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唯有脸上那凝固的担忧,刺痛了阿要的双眼,他僵在了原地,
瓷粉和那个古老符文彻底消散。
“啪、啪!”父母牌位,好似也在此刻被风吹倒。
爷爷死了。
阿要极其小心地,将爷爷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平,盖上薄被。
他跪在床前,对着爷爷的遗体,重重磕了三个头,久久未起。
失去至亲的悲伤,和对未来的茫然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此刻,两世为人的他,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,只记得隐约听过的规矩:
人走了,要点长明灯,要守着。
他找来家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,集中在爷爷床前,一一点亮。
他搬来一个小板凳,就坐在那一片光晕的边缘,面向床榻,蜷缩起身体。
他没想睡,但很快,疲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这八岁孩童的身躯。
他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...
天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张耀身上,他耳边传来巷子里人们的说话声、叫卖声...
阿要猛地惊醒了!
他剧烈地喘息,挣开了双眼,随即被涌入的强光刺得生疼。
“咕噜...”肚子也跟着叫,还带来一阵阵抽痛和恶心。
他看向床上,爷爷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“不能...不能再等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裂。
他必须尽快让爷爷入土为安。
阿要走到水缸边,用冷水扑脸,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冷水。
“呼——!”他走到门边,吐出一口浊气,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,走向隔壁家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他敲开了隔壁王婶家的门。
王婶端着水盆打开了门,低头看到是他,先是习惯性地露出慈祥的笑;
随即看到他苍白的小脸,和通红的眼睛,笑容僵住了。
“王婶...”阿要仰着小脸,开口,声音沙哑、稚嫩:
“爷爷...他...昨晚...走了。”最后一个字,几乎轻不可闻。
“啊呀!”王婶惊叫一声,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连忙蹲下,拉住阿要冰凉的小手,连声问道:
“小娃娃,怎么回事?老爷子,前几天不还好好的?!”
阿要只是摇头,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:
“我不知道...”
很快,杏花巷喧嚣了起来,老爷子病故的消息传开。
张家虽不算太富贵,但张维之为人厚道,在巷子里人缘不错。
邻居们叹息着,女人们抹着眼泪,男人们则开始主动张罗。
有人去买棺材,有人去请阴阳先生,王婶带着几个妇人帮忙收拾屋子;
有人给阿要临时用白布改出一袭孝服,还有人去通知了官府...
没有人去深究一个八岁孩子的话。
老人年迈体衰,咳疾已久,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了,在这世道太常见了,只有王婶私下念叨:
“可怜哟,这孩子,命怎么这么苦,爹娘没了,现在爷爷也没了...”
一切按照最寻常、最朴素的丧葬流程进行。
没有大操大办,但邻居们出力的出力,凑钱的凑钱,总算让张维之体面地入土为安。
阿要像个木偶,被大人们牵着完成各种仪式...
忙乱喧嚣的一整天过去,帮忙的邻居们安慰了他几句,留下些吃食,便各自回家了。
院子彻底安静下来。
堂屋的桌上,摆着先祖和父母的牌位,以及今天新添的张维之。
阿要换下孝服,穿上自己的旧衣。
他点燃一炷香,插进香炉,青烟升起。
然后,他又拿起白天剩下的黄纸,在盆里一张张点燃。
火光跳跃,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。
他看着火焰吞噬纸张,化为灰烬,看着牌位上爷爷的名字。
这不是在祭奠,这是在焚烧。
焚烧那个会扑进爷爷怀里撒娇的阿要。
焚烧那个生病时抓着爷爷手不放的阿要。
焚烧那个对未来只有模糊憧憬、最大愿望是继承爷爷手艺的阿要。
焚烧那个...幼小、软弱、需要被保护、注定活不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弱小灵魂。
火焰在瞳孔中跳动,他隐约感到灵魂深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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