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跪在地上,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直冲天灵。
他当然知道少君在谋划什么。
从三年前,少君第一次踏入这座不起眼的宅邸,第一次在他面前展开那幅地图,第一次用那温润如玉的声音,说出那句“天下苦乾久矣”的时候,他就知道。
这是一盘大棋。
而今日武德殿上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这盘大棋中,一枚精心落下的棋子。
周延深吸一口气,再次俯首:
“少君,那我们……”
年轻人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温和,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嘉许:
“我们?”
他轻轻笑了笑:
“当然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:
“看戏啊。”
他将那盏幽蓝的孤灯放回案几,负手而立,目光穿过密室的墙壁,仿佛已经穿透重重宫阙、层层禁制,落在了三日之后的武德殿——不,或许不是武德殿,皇帝说要“选个好地方”,那会是哪里?太庙?演武场?还是那从未对外人开放的禁地入口?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三日之后,那场注定的对决,无论结果如何——
都将是他苦等三年、精心编织的那张大网,收网的开始。
“皇族供奉死了,大乾就弱了。”
他的声音,低低的,如同夜风中的呓语:
“秦寿死了,大乾就乱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窗外那片同样深沉的夜色,唇角依然噙着那抹温润如玉的笑意:
“无论哪一种……”
“都是好戏啊。”
他身后,周延依然跪着。
密室之中,那盏幽蓝的孤灯,无声地跳跃着,将墙上那幅大乾堪舆图,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图上,那绵延万里的疆域、那巍峨壮丽的皇城、那深不可测的禁地……
此刻,都静静地沉睡在夜色之中。
等待三日之后。
等待那场——
注定改变一切的对决。
夜色已深。
秦府,后院。
一株百年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筛下满地细碎的月光。
那月光是凉的,带着秋末冬初特有的寒意,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树下,一人独坐。
秦寿。
他没有穿那身官袍,只着一袭玄青色的家常宽袍,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墨玉簪挽起,余下的披散在肩头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冷,也愈发……孤独。
他的面前,横着一柄刀。
神兵——魔刀·阿鼻。
刀身长约四尺,刀鞘通体漆黑,非金非木,不知是何材质所制,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暗红色纹路蜿蜒流转,如同凝固的血脉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。
刀镡处,一枚拇指大小的墨色宝石幽幽发光,不见锋芒,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弥漫。
那煞气很淡,淡到寻常高手根本察觉不到。但若是有足够修为的人在此,便会发现——这柄刀,是活的。
它在呼吸。
在等待。
在渴望。
秦寿的手,轻轻抚过刀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如同在唤醒沉睡的故人。
那骨节分明的手指,沿着刀鞘上暗红的纹路缓缓滑动,每抚过一寸,那纹路便会微微一亮,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。
(三天……)
他在心中默念。
(三天之后……)
刀鞘上的暗红纹路忽然亮了一下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,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那声音细碎而绵长,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,又像是岁月在悄悄流淌。
一道身影从月洞门后转出。
脚步轻快,落地无声,却又不刻意隐藏——那是熟悉此地、也熟悉此地主人的人,才会有的步伐。
眨眼间,他已到了秦寿身后三步处,站定。
“大哥。”
来人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一袭月白长衫,腰间悬着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。
剑鞘朴素,无任何装饰,但若细看,却能发现那看似寻常的木质剑鞘上,隐约有细密至极的纹路,如同天然的木纹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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