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阴沉的目光在盛宁身上一转。
她恨……她好恨……
恨不得扒盛宁的皮，喝盛宁的血。谁让……盛宁眼睁睁看着她心爱的大女儿被儿子打死，不去阻拦，不去以身相代？
林老太太不愿恨自己的儿子。
却把全部的恨意，都倾注在了盛宁身上。就好像，林与玥是她杀死的一样。
可林与霄一再坚持。
老太太只好让步，“霄儿，娘看这个盛氏是好日子过久了，皮紧。娘帮你好好儿规训规训她！”
林与霄：“儿子都听娘的。”
走出松鹤堂。
林与霄向盛宁：“你也不必多想，娘她身子刚好些，你没为她侍过疾，她心里有些不悦你也是寻常。你让她发泄出来，就都好了。往后好好儿过日子。”
顿了顿，林与霄放柔了语气，“如今，如儿也得了好出身。盛氏，你往后想过好日子，你的性子要改一改，要有容人的雅量。”
这几日，林与霄反复寻思，已大概有了头绪。
他得醇王看重，定是——
因为盛黛如对他不肯忘情，为他在王爷跟前美言的。
既如此，盛黛如只怕，往后还要嫁来侯府的。
可她如今身份高贵，怎能再和从前一样，委委屈屈做一个妾，在盛宁之下？
林与霄已想好了。
如今盛宁不怎么与宫中走动，贵妃也失势。她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他要抬盛黛如做平妻。
若醇王府不肯，他只好……
贬盛宁做妾。
安儿也喜欢盛黛如，定然肯认她做母亲的。这样，对所有人都好，所有人都满足了。
一边想着往后的好日子，林与霄一面差人去醇王府，说明盛宁的意思。
王府很快给了回应，让二人明日便过府一聚。
显然是有些等不及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芳菲苑中多了一个脸生的丫鬟。
她主动来找盛宁，“侯夫人，奴婢是肃王暗卫。今日让奴婢陪夫人去醇王府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盛宁婉拒，“我的丫鬟，林与霄都认得。多出一张生面孔，恐惹他注意，再生事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是练家子，一眼就叫人看出来。醇王府的人也会警惕。”
那丫鬟只得退下，“还请侯夫人千万当心。”
盛宁点头，“我会的。也让王爷放心。”
自从想起萧承珏身份，她有了旁的想头。三年，二百金，固然叫人心动。
可如今，她也没那么想要了。
不愿再和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有什么瓜葛。
她得学会万事都靠自己，得给自己寻个新出路去。
梳妆好，盛宁让青澜陪着，和林与霄一起，去了醇王府。
依旧是醇王世子萧翎迎出来，满面是笑。
他看了一眼盛宁，笑容中别有深意。
“侯爷和夫人能想通，最好。”
两人被迎进花厅中去。
盛宁第一次看见了醇王。
这男人……确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。只是常年废了双腿，坐在轮椅上，磋磨得脸色蜡黄，眸子浑浊，叫人一眼看去，不见早年的风采。
林与霄也是第一次见醇王，慌得跪下行礼，“微臣见过王爷，王爷万福安康。”
醇王一双浑浊的眼睛转了转，细细看在林与霄脸上。
又叫他起身，上前，细看。
目光如花楼的鸨儿选看姑娘，目光隐晦地在他下腹上一扫而过。
看得林与霄背后汗毛直立，身子不自在地扭来扭去，别扭极了。
时间好似半辈子那样漫长。醇王终于笑了笑，“既来了，一块儿用些膳食吧。”
“这、这怎好意思？家中老母亲还等着……”林与霄本能地想要推拒。
萧翎情深道：“今日父王难得有心情宴请侯爷，侯爷怎地还推辞？当着父王的面，让父王亲眼看侯府的诚心，岂不是更好？”
林与霄迟疑了。
他来这一趟，不就是为了纳投名状？
“既如此，少不得叨扰王爷了。”
侯府花厅内，摆席。
林与霄光顾着自己入座，一回头才发现忘了盛宁。
“盛氏，过来这边。让丫鬟搀着你，别冲撞到王爷。”
盛宁心中不耐，刚想开口。
一只又湿又凉的手，从身后伸过来，拖住她手肘。
太突然了，盛宁几乎惊叫出声，“什么人？做什么？”
叫声引得林与霄看过去。
却听他道：“封先生？这……盛氏她眼盲，今日原不该带她出来，只是她死缠烂打……可冲撞了先生？”
那只冰凉的手，在林与霄逼视下，缩回去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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