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！简直荒谬！”
皇帝看着太妃，“你腹中的那个孩子呢？”
太妃苦笑，“那孩子无福，生下便是个死婴。就算是阿珏，没有太后的庇护，也根本活不下来。”
盛宁实在忍不住开口，“就算不是娘娘亲生，可阿珏养在您膝下那么多年，视您和亲娘一般，您如何下得了手？”
皇帝却是记忆复苏了。
他定定看着太妃。想起打小儿，这位太妃娘娘，就对自己好得不同寻常。当初，他还以为是因太妃位卑，想求自己的母后庇护。
可如今，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中升起。
“那，朕呢？朕……朕是谁的孩子？”
太妃泪流满面，“当初，皇后娘娘说，她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……若我肯，我的孩子，就是她的孩子，她会扶持你，登上皇位……”
“本宫这一世，生过两个孩子，唯一养在自己身边的，却不是亲生骨肉……”
她痛哭出声。
不知是哭自己与皇帝朝夕相处却不能相认，还是哭那个死了二十多年，素未谋面的小儿子。
盛宁心口发冷。
她记忆中的皇后，确实做得出这种事来。
太妃不过是运气不好，或者说她的运气太好。在皇后需要一个儿子时，她恰好怀了孕。
在她失去幼子时，又恰好有一个孩子能弥补她膝下的空虚。
而她……
尚嫌不足。
盛宁：“太妃娘娘的话，您今日作为之事，都是为了……替王爷报恩？您自己听这话，不觉荒谬吗？”
太妃冷冷道：“放肆。你给我住口！”
“盛宁说的没错。”皇帝声音发冷，丝毫没有母子相认的震惊和喜悦，“阿珏他孝顺你，满宫皆知。就算你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，可他无辜，你怎能害他？”
“他不无辜。”太妃的声音也转冷，“他有……不臣之心。”
这话一出。
萧承珏榻前，连太医也停下了动作，扑通扑通跪地。
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，埋在土里。
这是……都停了些什么不该听的胡话啊！
皇帝愣了。
他唯一的弟弟，自幼一同长大的幼弟，果然……觊觎自己屁股底下的这个龙椅？
若是果真如此，那萧承珏倒也……不无辜。
盛宁离得近，看到皇帝面上神情，猛地一怔。
皇帝此刻若是对萧承珏狠下心来，只要不让太医救治，他定是难逃一死！
盛宁不愿萧承珏去死。
冰凉的掌心贴在额上，盛宁深吸一口气，开口道：“太妃娘娘，您说这话，可有依据？王爷如今身中剧毒，昏迷不醒，若遭人诬陷，也无从辩解。太可怜了……”
太妃冷笑，“本宫养育他长大，岂会随意撒谎害他？”
盛宁气得笑出声来，“太妃娘娘对王爷下得了这样的狠手，诬陷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这是一句气话，不想竟说动了皇帝。
太妃虽养育萧承珏多年，可并不疼他，自然什么事情都对他做得出来。
皇帝目光低沉地逼视太妃。
太妃便知道皇帝不信。她张了张口，似有些犹豫。
皇帝：“有什么话，你说出来。若阿珏他当真……朕不怪你，你反倒有功。”
身后，萧承珏的呼吸声愈发微弱。
盛宁再也受不住了，“太妃娘娘，王爷快不成了。你有什么话，该当着他的面说出来！”
听到“他快要不成了”几个字，太妃身子猛地一抖。
养育多年，她也不是对孩子全无感情。
可……
“太后娘娘说的话，岂会有假？太后娘娘说阿珏有不臣之心，定是阿珏他做错了！”
太妃大声嘶喊，说到最后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太后娘娘说的，她说，阿珏他……该以命证明清白！”
这话一出，皇帝还在微微发愣。
盛宁却是全懂了。
裴贵妃流产，太后知道皇帝的身子，有一天没一天，生怕皇帝驾崩后，皇位便宜了萧承珏。
竟要先杀他，逼皇帝过继宗室子。
萧承珏年轻，身体康健，若坐上皇位，太后没有弄权的机会。
可若过继宗室子弟，太后则有很大的操作空间。
盛宁只觉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前世……前世裴贵妃腹中的孩子顺利降生，皇帝驾崩后，萧承珏摄政，扶植幼帝，与裴贵妃——当时已是圣母皇太后，有私情……
太妃呢？还是当时的太皇太后，她们怎么样了？
有什么东西，飞快地划过脑海。
盛宁想起来了。
太皇太后和眼前这位太妃，在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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