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汀市,省委大院,干部住房区。
七月底的盛夏,阳光滚烫而耀眼,空气里飘浮着柏油路面的焦糖味。
微热的风掠过浓荫,缕缕金丝透过叶缝倾泻而下。
这栋米白色的小楼外墙印着经年累月的雨痕,像水墨在宣纸上随意一抹。
顾潇渊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饶青山家里,但仍然感到几分忐忑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家里的东西忘了带过来?”
饶青山看她站在阳台上发呆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走过去替她理顺。
她摇摇头,“我是觉得,这一切好不真实。”
“我真的就这么,正大光明的住进这里了?”
她隔壁的隔壁的邻居,可能就是安南省的省委书记。
换成任何人都会惶恐的吧。
饶青山搂了搂她的腰肢,白色棉质裙光滑柔软,如同她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。
“与其纠结这个,不如思考一下,婚礼想怎么办?”
“对哦。”
顾潇渊抬眼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只有半个月的假期?”
“饶省长~我们挑个日子吧。”
她倒是随时有空,可大领导就不一定了。
只有?饶青山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词有一些异议。
脑震荡没把他怎么样,住院的这一周倒快闷出病了。
但这半个月,可能是他今年唯一空闲的日子。
作为副部级干部,按照规定需要向组织备案,并将结婚对象个人情况作书面报告。
下一步就是办理结婚登记和婚礼。
关于婚礼的规格,贺省长的那句话看似玩笑,其实也是在提醒他不得大操大办。
饶青山揽紧了她,语气内疚。
“抱歉,我没法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
顾潇渊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,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你觉得我是那种,喜欢请一大帮子人,摆一百桌,收几十万礼金的人吗?”
“我早就想好啦,以我们的身份也不宜太过张扬,就只请要好的亲戚朋友吧。”
饶青山眼神里有一丝意外,略一迟疑。
“小猫...你不觉得委屈?”
这是她的人生大事,也许她的同龄人都能拥有豪华的婚车,精美的宴会厅,梦幻的仪式...
一想到这些,他觉得心涩。
哪知顾潇渊莞尔一笑,“娶我的人是副省长诶,我委屈什么?”
“至于排场、面子、仪式什么的...”
“你已经给过我了。”
“和你在的每一天,对我而言,都是盛大的仪式。”
风声静谧,林荫道上的悬铃木沙沙作响,像替这对恋人收走所有多余的喧嚣。
碎金般的光影在他俊毅的脸庞上流转,像无声放映的老式胶片。
彼时顾潇渊还不知道,因为她的这句话,后来饶青山去了一趟北京。
傍晚彭卫东将省委食堂的营养餐送了过来,饶青山叫住他,问他要不要一起吃。
他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饶省长,我就不打扰您和您夫人了。”
他还想进步呢,怎么敢当电灯泡?
阳光的余温穿过窗棂,落在餐厅的圆形木桌上。
红烧五花肉褐红油亮,像随时要化开的琥珀。清蒸鲈鱼鲜嫩入味,淋上一汪还带着热气豉汁。
苦瓜翠绿,炒蛋金黄。汤碗里煨着芸豆、山药与排骨,一室的白玉清香。
米饭盛在青花瓷的斗笠碗里,颗颗分明,闪着珍珠的光泽。
酱汁的油光、蒸鱼的水汽、山药排骨煲的热雾,共同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暖色,熨帖了胃,也慰藉了心。
一屋两人,三餐四季,如此一生,足矣。
饭后饶青山主动要求去洗碗,顾潇渊往嘴里塞了一颗晴王葡萄,撑着下巴欣赏秦始皇做家务的样子。
他觉得好笑,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担心他会头晕了?
还是说,她的关心只是选择性的?
“小猫同志,刚才还让我帮你吃剩饭,现在又吃得下了?”
她坐在沙发上,晃着睡裤下面两条小腿,“你不懂,女孩子有三个胃的。”
“一个装正餐,一个装饭后甜点,一个装水果。”
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,饶青山无奈的摇了摇头,转身去收拾残局。
顾潇渊看着他的背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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