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摇头,“他们只会喊元帅,喊大人。他们不懂桂花糕为什么不能太甜,也不懂月亮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冷。”
她站起身,把那个空的油纸包揉成一团,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。
火舌卷上来,瞬间将纸团吞没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天蓬整理了一下衣摆,“帝释天虽然急,但没我的话,他不敢动你。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愿意给那滴血了,再说。”
说完,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苏小九。
“下次想吃什么,跟我说。”
“宫里的东西,确实不好吃。”
苏小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嘴角那抹敷衍的笑意慢慢收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染血的大氅。
“不会又是认识本体的老熟人吧……”苏小九轻声呢喃了一句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大氅里,闻着那股属于白寅的血腥气,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出了寝殿,天蓬没回自己的帅府。
她沿着那条铺满碎玉的宫道,一路往西走。
越走越偏。
周围的宫殿越来越破败,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,长得比人还高。
最后,她在尽头的一座宫殿前停下。
宫门上的匾额早就掉了一半,只剩下一个“寒”字,孤零零地挂在上面,摇摇欲坠。
天蓬推开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没用妖力去挡,任由那些灰尘落在身上。
院子里很空。
只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。
树是死的,树干干枯开裂,像是老人的皮肤。
但这棵死树上,却挂满了红色的绸带。
每一根绸带上都写着字,有的字迹清晰,有的已经模糊不清。
那是几千年来,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,或者是住在这里的人,留下的念想。
天蓬走到树下。
她伸出手,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。
“我又看见你了。”天蓬低声说。
风吹过枯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嘲笑。
“她不认。”天蓬靠在树干上,从怀里掏出那壶没喝完的酒,仰头灌了一口,“也是,换了我,我也不认。”
“当年那天河水那么冷,你跳下去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想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半块匾额在风中晃荡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。
天蓬滑坐在地上。
她看着头顶那片被枯枝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。
这里是妖庭仿造的广寒宫。
当年妖帝为了讨好那位月宫仙子,耗费巨资建了这座宫殿,甚至移栽了一棵月桂的分枝。
可惜,那位仙子从来没来过。
这棵树也因为水土不服,没过几年就死了。
就像有些事,有些人,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。”
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卷帘站在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灯笼的光很暗,照不亮这满院的荒凉,只能照亮他脚下那一小块地方。
天蓬没回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。
“怕你喝死在这。”卷帘走过来,把灯笼挂在枯枝上,“帝释天在找你,说是商量取血的事。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天蓬说,“急什么,人又跑不了。”
卷帘在她身边坐下。
地上全是枯叶和灰尘,他也不嫌脏,盘着腿,把手里的刀横在膝盖上。
“那是她吗?”卷帘问。
天蓬晃了晃酒壶,空了。
她随手把酒壶扔出去,砸在墙角,碎成几瓣。
“是不是,重要吗?”天蓬看着那盏在风中摇晃的灯笼,“只要那张脸还在,只要那个吃糕点的样子还在,那就是个念想。”
“卷帘,咱们活得太久了。”
“久到连以前那些人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。”
“突然有个像的出现,哪怕是假的,也想多看两眼。”
卷帘沉默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天蓬。
“来的路上买的。”卷帘说,“李记的。”
天蓬愣了一下。
她接过油纸包,打开。
又是桂花糕。
她拿起一块,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嚼着。
嚼着嚼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真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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