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前的风停了。
白寅拄着刀,血顺着刀杆往下淌,把白玉地砖缝隙填得满满当当。
他盯着天蓬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个破了的风箱。
“才第九天。”
白寅伸出两根手指,指尖还在抖,全是血痂。
“师父说过,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。”
“我在极西之地待了九年。”
“按规矩,天上才过九天。”
白寅往前挪了一步,脚底板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。
“还有一天。”
“明天才是祭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白寅的声音陡然拔高,汹涌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为什么现在就没人了?”
刚才那一刀被挡下时,他明明感应到了。
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气息,那个让他把骨头敲碎了重长的执念,还在。
天蓬看着他,眼神很沉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。
铛。
一声脆响,震得白寅耳膜生疼。
“你师父没骗你。”
天蓬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九年前,确实是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。”
“但那是我师尊还能维持大阵的时候。”
天蓬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三年前,我师尊的道伤发作,镇压两界时间流速的大阵,碎了。”
白寅愣住了。
他握刀的手僵在半空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碎了?
“从那天起,天上地下,时间同流。”
天蓬看着白寅,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怜悯。
“你在极西之地磨刀的时候。”
“她在广寒宫里数着日子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人间过了九年,天上才过九天。”
“其实。”
天蓬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狠狠钉进白寅的心口。
“她在那里,等了你三年零九天。”
白寅的身子晃了晃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三年。
零九天。
记忆里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。
那天在极西之地的风沙里,他遇到了那个说书的兔子。
兔子说,要把故事讲给天上听。
那时候,他寄希望于愿力通神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那时候,时间已经同步了。
还有那个上元夜。
他在雪山顶上挥刀,看到了那朵炸开在九天之上的烟花。
他以为那是跨越了时空的遥望。
原来也不是。
那是她就在那里,在同一个时间,看着同一片夜空。
她在看烟花。
他在练刀。
他以为来日方长,以为还有时间。
他以为只要练成了刀,就能在第十天赶到,带她回家。
可她等了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在那座冷得连骨头都能冻裂的广寒宫里。
她一个人,守着那个草人,看着窗外的月亮圆了又缺,缺了又圆。
她在想什么?
是不是在想,那只傻老虎怎么还不来?
是不是在想,他是不是把她忘了?
“啊——!!!”
白寅猛地跪在地上。
他双手抓着头发,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。
那声音不像人,也不像虎。
像是被生生剜去了心脏的野兽,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。
“骗子!”
“你们都是骗子!”
白寅猛地抬起头,眼角崩裂,血泪滚滚而下。
他抓起地上的三尖两刃刀,疯了一样冲向天蓬。
“把她还给我!”
“把那三年还给我!”
轰!
刀锋斩在钉耙上。
白寅被震得倒飞出去,但他落地就弹起来,再次冲上去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他根本不防守,也不管身上的伤口崩裂。
他只想杀人。
杀光眼前的一切。
杀光这该死的时间。
“够了!”
天蓬大喝一声,手中钉耙横扫,将白寅拍在地上。
白寅趴在血泊里,还在挣扎着往起爬。
他的指甲抠进地砖里,断了,翻了,全是血。
“她死了。”
天蓬看着他,冷冷地说道。
白寅的身子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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