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盛大的舞会也终将落幕,随着节奏明快的部分一点点褪色,曲子再次回到了最初简朴的钢琴单音里。
这一次,没有人再有疑惑,也没人再觉得这样简单的曲调乏味,反而是有种油然而生的怅然。
但又因为经历...
“我也爱他。”
声音很轻,像一缕游丝缠在温热的水汽里,却比浴缸里翻涌的泡沫更绵密、比指尖下起伏的柔软更真实。池上杉的手还停在她胸前,指腹正无意识摩挲着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,闻言倏然一顿,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。
七宫凛子没回头,只是把后脑勺更轻地、更沉地抵进他锁骨凹陷处,睫毛垂着,在氤氲水光里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。她没说“你”,也没说“池上君”——只用了那个最原始、最私密、最不容辩驳的代词:“他”。
不是“我喜欢你”,不是“我爱上你”,而是“我也爱他”。
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刻入骨血的事实,又像在补全一句被岁月长久悬置的誓言。
池上杉没立刻回应。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轻响、呼吸交叠,还有她心跳透过薄薄皮肉,一下一下,撞在他掌心。那节奏太稳,太熟稔,像是早已排练过千遍万遍,只为等这一刻的落点。
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夜,校舍天台积了薄雪。凛子穿着单薄制服外套,站在风口里,发尾结着细小冰晶,却固执地不肯进楼。他追上去时,她正用冻得发红的手指,徒劳地捏着一截断掉的琴弓弦——那是他上个月随手扔在音乐室角落的旧物,她竟悄悄捡回去,想修好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她低头呵出一口白气,雾气模糊了镜片,也模糊了眼底所有情绪:“因为……他连丢掉的东西,都让我觉得舍不得。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少女笨拙的占有欲。
现在才懂,那根本不是舍不得东西。
是舍不得“他”存在过的每一寸痕迹。
“凛子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低哑得近乎沙砾磨过耳膜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从你第一次教我读《源氏物语》的假名注释开始。”她接得极快,像这答案已在唇边蛰伏十年,“你指着‘若紫’的名字说,‘她不是被选中才发光,是发光之后,才被人看见’——那一刻我就知道,我不是在喜欢一个叫池上杉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侧过脸,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线,呼出的热气烫得人心颤:“我是……爱上了‘光’本身。”
池上杉怔住。
水波晃动,映着顶灯碎金,也映着她眼里清晰的、不加掩饰的灼热。那不是桃酱式的雀跃依恋,不是璃音式的懵懂沉溺,甚至不是奏酱那种近乎献祭的虔诚——那是历经淬炼后的澄澈锋芒,是洞悉一切后的全然交付,是明知深渊在侧,仍愿为你铺就一条归途的决绝。
“所以你从没怀疑过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怀疑什么?”她轻笑,指尖在他小臂内侧画了个小小的圆,“怀疑你会为桃酱深夜煮三碗乌冬面?怀疑你会陪璃音在琴房练到凌晨两点,就为等她手指不再打颤?怀疑你给奏酱改十遍演讲稿,连标点符号都标红圈出?”
她仰起脸,桃花眼盛满水光,却亮得惊人:“池上杉,你连对陌生人都会多递一张纸巾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不爱我?”
不是“会不会爱”,而是“怎么可能不爱”。
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重,重得让池上杉胸口发烫,重得让他喉头哽咽,重得让他几乎想笑——笑自己这些年揣着明白装糊涂,笑自己总怕弄脏她干净的光,却忘了她早把整片星空都捧到他手心。
他抬手,拇指重重擦过她下唇,力道大得几乎留下印子:“可你从来不说。”
“说了,你就敢要吗?”她反问,带着点狡黠的凉意,“你连碰我肩膀都要先问‘可以吗’,连给我系围裙带子都像在拆炸弹——池上杉,你怕的从来不是我不爱你,是你怕自己不够好,配不上我这份‘爱’。”
水声忽静。
池上杉看着她。看着这张从小学毕业照就开始偷偷夹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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