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意识松开吉他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看见池上杉颈侧暴起的青筋，看见他额角沁出的细汗，看见他握着陶笛的指节泛白如骨。
当最后一个音颤抖着消散，录音棚里只剩森川桃急促的呼吸声。
池上杉放下陶笛，喉结上下滑动：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《故乡的原风景》。”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众人茫然的脸，最后落在森川桃湿漉漉的眼睛上：“桃酱，知道为什么山本老师非要我补完这个版本吗？”
小女孩摇头，草莓牛奶的甜香还萦绕在空气里。
“因为真正的故乡，从来不在记忆里。”池上杉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混音师手一抖，差点摔了耳机，“它在每一次你愿意为别人笨拙吹气的瞬间，在每一滴弄脏衬衫的奶泡里，在每一只肯为你停留的、叼着枯叶的鸟翅膀上。”
他忽然指向控制台角落——那里有面蒙尘的镜子，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“看那里。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。镜中映出池上杉的身影，也映出他身后那扇高窗。此刻夕阳正斜斜切过窗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。而就在那道金线边缘，一只蓝翅金鹃正单足立着，歪头梳理羽毛。
它喙尖衔着的，仍是那片枯叶。
系统界面无声弹出：【世界稳定度+%（达成‘日常即神迹’成就）】。下方多出一行新字：【检测到‘时间褶皱’：镜中金鹃羽色比现实深%】。
池上杉没看系统。他只是走到森川桃面前，用拇指抹掉她嘴角一点粉色奶渍，然后牵起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小女孩屏住呼吸。掌心下，心跳声沉稳有力，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。
“这是故乡的心跳。”他说，“也是我们所有人的，起搏器。”
录音棚外，暮色正一寸寸浸染东京的天空。NHK大楼顶楼，一只蓝翅金鹃振翅飞向渐暗的云层，翅尖掠过之处，晚霞忽然凝滞半秒——仿佛时间本身，也为这笨拙而滚烫的温柔，悄悄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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