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下……本欲毁去……可那婴儿……那婴儿……”
他喉头剧烈滚动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嘶哑如裂：“他……他竟是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乔峰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字字如刀，凿入石壁，“他便是你当年亲手弃于荒野的亲生骨肉。而你，汪剑通，才是他真正的父亲。”
石窟内死寂无声。唯有火把噼啪爆裂，火星四溅。汪剑通如泥塑木雕，脸上血色褪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他目光死死锁在秦渊脸上，从眉骨到鼻梁，从薄唇到下颌……那轮廓，那眼神，竟与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中，他匆匆一瞥的契丹男子，惊人相似！他踉跄着扑下石台，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岩石上，额头抵地，老泪纵横，肩膀剧烈抽动：“孽障……孽障啊！我……我竟亲手……亲手将儿子……送入敌营！还……还教他……教他屠戮同族！”
秦渊静立不动，腰间打狗棒嗡嗡轻震，赤红珠子光芒大盛，映得他半边脸庞明灭不定。他望着跪伏于地、白发苍苍的父亲，心中并无悲喜，只有一片浩渺空明。那血脉深处炸开的悸动，此刻已化作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，冲垮所有旧日迷障。他缓缓抬手，解下腰间打狗棒，双手捧起，递向汪剑通：“爹，这根棍子，您收好。它本就不该属于我。”
汪剑通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老泪纵横的脸上写满惊惶：“不……不！你是丐帮帮主！这棒……这棒只能由帮主执掌！”
“帮主？”秦渊唇角微扬，笑意清冷如霜，“我既非乞儿，亦不乞命。这天下之大，何须乞讨而活？”他目光扫过石台上散落的几枚染血铜钱，那是丐帮信物，又掠过汪剑通胸前那道焦黑掌印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倒是您，身为丐帮帮主，却勾结契丹南院大王，假借查探辽使为名，诱我入彀，只为夺我体内龙象真气，炼成‘玄阴九转’邪功——这一掌，便是您亲手所留吧？”
汪剑通如遭雷霆劈顶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，双目圆睁，失声嘶吼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！”
“因为那晚，我躲在雁门关外松林，亲眼看着您将那枚染血的赤玉珠，塞进我襁褓深处。”秦渊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冰锥凿入汪剑通心口，“您以为我年幼无知？不，父亲，您教我的第一课，便是如何藏匿，如何偷听，如何……在刀锋下活命。”
洞外，奚正阳等人早已呆若木鸡，手中打狗棒坠地而不自知。他们听见了什么？帮主竟是契丹血脉？那少年，竟是帮主亲子？而帮主，竟与契丹勾结，谋害亲子？这惊天秘辛，比黑风洞最深的黑暗还要令人窒息！
就在此时，洞顶岩壁突然簌簌落下碎石，一声桀桀怪笑自幽深洞穴深处传来：“嘿嘿……汪兄，你那小杂种，倒真是个妙人！竟能寻到这里……可惜啊，你们父子团聚的戏码，老夫可没心思看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整座黑风洞轰然震颤！洞顶裂缝骤然扩大，无数碗口大的火油罐如暴雨倾泻而下，罐身绘着诡异符咒，罐口封蜡被震裂，浓稠黑油泼洒如墨！紧接着，数十支火箭破空而至，精准射入油罐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赤红火浪冲天而起，瞬间吞噬整条甬道！烈焰如巨蟒缠绕，高温扭曲空气，连岩石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洞口铁闸门已被烧得赤红发亮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！
火海中央，秦渊青衫猎猎，四阳神功自发流转，周身三尺之内，烈焰竟如遇无形屏障，纷纷避退。他缓缓抬头，目光穿透滔天火浪，望向那幽暗洞穴深处——那里，一道枯瘦身影正踩着燃烧的油罐，踏火而来，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森森的拐杖，杖首镶嵌的骷髅眼中，两点幽绿鬼火，正冷冷燃烧。
“西夏国师，‘鬼火婆婆’？”秦渊唇角微扬，手中打狗棒赤珠光芒暴涨，与洞中烈焰交相辉映，竟将半边火海映照得一片血红，“来得正好。今日，便以这黑风洞为炉，炼一炼您这副老骨头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人已如一道撕裂火幕的赤色闪电，迎着焚天烈焰，悍然冲向那枯瘦身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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