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了一瞬。
秦红棉双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唯有泪水无声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洇开两点深痕。甘宝宝亦是呆立当场，小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乔峰默默解下肩上锦缎包裹，轻轻放在路旁石阶上，伸手入怀，取出一只青玉小瓶——正是自秘库所得“熊蛇续命丸”中的一瓶。他拔开瓶塞，倒出两粒龙眼大小、通体赤金、表面浮现金鳞纹路的丹丸，递向二女：“师父所赐，两位姑娘先服下一颗，调息护脉。余下一粒，待回程路上再服。”
秦红棉颤抖着接过，指尖触到那丹丸，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直冲心口，肺腑间久积的郁结寒气竟如冰雪遇阳，悄然消融。她抬头望向秦渊，泪眼朦胧中，那青衫身影仿佛镀上一层金边，恍若神祇临尘。
“公子……为何要救我们？”她哽咽问道。
秦渊目光越过她，投向远方初升的朝阳，唇角微扬：“因你二人盗药，非为私欲，而是为救一人；闯宫，非为掠夺，而是为践诺。江湖浊浪滔天，能守此心者，已属凤毛麟角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渐沉：“况且……无崖子前辈当年于天山所留《北冥真经》残卷，贫僧曾借阅三日。其中‘移花接木’篇末，有朱批小字——‘此术若成，当可逆转阴阳，重续断脉；然需施术者先天纯阳之体，且心无挂碍，方得圆满。’”
秦红棉浑身剧震，失声道：“您……您看过《北冥真经》？！”
“不止看过。”秦渊眸光一闪，右掌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屈。刹那间，一缕淡金色气旋凭空而生，悬于掌心三寸之上，旋转不息，吞吐之间，竟隐隐显出阴阳鱼虚影，黑白分明，首尾相衔，生生不息。
“北冥者，天地之本源也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钟，“真经所载，并非仅是吸人内力之邪法，而是返本归元、再造乾坤的无上大道。无崖子前辈困于琅嬛玉洞，非是不能出，而是不愿出——他在等一个契机，一个能真正理解‘北冥’真义之人。”
甘宝宝听得云里雾里，秦红棉却如醍醐灌顶，脑中轰然炸响！她猛然想起幼时随师学艺，师父曾在月夜抚琴，琴声悲怆苍凉，曲终喃喃自语：“北冥有鱼，其名为鲲……鲲之大，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，其名为鹏……鹏之背，不知其几千里也……我这一身修为，若只为困守一隅，岂非辜负了这万里长风？”
原来……原来师父从未放弃！
他一直在等！
等一个能携北冥真意，破开他心牢的人！
“公子！”秦红棉突然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，“红棉愿拜入公子门下，肝脑涂地，万死不辞！只求……只求能随侍左右，亲见师父重出琅嬛！”
甘宝宝毫不犹豫，紧随其后，深深叩首。
晨光洒落，映得二人青丝如墨，额角沁出细汗，姿态虔诚如信徒朝圣。
秦渊静静看着，良久，才轻轻一叹。
他并未伸手相扶，亦未应允或拒绝，只将右手缓缓收回，掌心金旋随之消散。
“拜师一事，暂且不提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眼下有更要紧之事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官道尽头，尘烟滚滚，马蹄如雷。
数十骑黑甲精锐，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来！为首一将，身披玄铁重铠，面覆狰狞兽首面具，手中一杆盘龙银枪寒光凛冽，枪尖所指，赫然是秦渊一行所在方位！
更令人心悸的是——那数十骑胯下战马，竟无一匹寻常品种，而是清一色西域进贡的“雪蹄乌骓”，四蹄雪白如霜，通体墨黑如铁，鬃毛飞扬间，隐隐透出一股凶戾煞气！
“西夏‘铁鹞子’！”甘宝宝失声低呼，“这支骑兵……只听命于国主李秋水一人！他们怎会在此？！”
秦红棉亦面色骤变：“莫非……李秋水并未离宫，而是藏于城外行宫？！”
乔峰眸光陡然转厉，右手已扣住雁翎刀柄，指节绷紧，青筋隐现。
秦渊却依旧神色从容，甚至微微仰首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，仿佛嗅到了什么久违的气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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