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，舌尖刚触到水液，喉头就泛起浓烈苦涩——不是水质问题，是某种生物碱在神经末梢炸开的灼痛。他猛然想起刘瀚文提过的“刘爷旧部”，那些退伍老兵如今散布在苍梧各处水务所，他们每月领取的补贴单据上，收款账户全指向同一家离岸公司：南溟潮汐能源。
“宋许青今天去见了崔栋。”孟君侯甩了甩伞上雨水，“他说天此建筑集团接不下医美产业园的改造工程。”
陆昭直起身，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：“所以你来告诉我这个？”
“不。”孟君侯终于抬起伞，露出左耳垂那颗朱砂痣，“我是来提醒你，七号井水位昨夜下降了三点二米。而刘爷书房保险柜第三层，有把能打开所有苍梧古井的铜钥匙。”
雷声滚过天际时，陆昭闻到了孟君侯身上飘来的味道——不是铁锈也不是焦羽，是雨后青苔混着陈年宣纸的气息。他忽然明白顾芸说的“善意”为何物。
回到房间，刘瀚文正靠在床头翻《苍梧水利志》。见他进来，老人合上书页：“李道生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没给你看1987年的测绘图？”刘瀚文把书推过来，指着其中一页手绘插图，“看这里，七号井下方标注的是‘空洞’，但实际是座废弃的武德殿分坛。当年刘爷带人封印的不是水脉，是只沉睡的‘蜃’。”
陆昭手指抚过纸面，触感异样粗糙。他撕下那页纸角凑近鼻端，闻到极淡的檀香——和刘府佛堂供奉的百年沉香同源。
“蜃能幻化万物，包括……”刘瀚文顿了顿，“包括你最渴望的东西。”
窗外闪电劈开夜幕，刹那间照亮刘瀚文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。陆昭忽然想起林知宴说过的话：“你连那个都要跟我杠吗？”原来有些对抗从来不在言语之间，而在每一次呼吸吞吐的节奏里。
次日清晨，陆昭独自驱车前往七号井。井口被锈蚀铁栅栏锁着，锁芯缝隙里卡着半片梧桐叶。他掏出手机拨通崔栋电话：“帮我查南溟潮汐能源最近三个月所有资金流向，重点看是否支付过梧桐树苗采购款。”
挂断后，他蹲下身，指甲抠进栅栏缝隙。铁锈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暗红漆痕——是某种矿物颜料，成分与李道生领带夹蓝宝石完全一致。这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，陆昭没回头，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里轰响，盖过了渐近的脚步声。
“你闻到了？”林知宴的声音带着晨露清冽，“青苔味。”
她递来一杯热豆浆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：“刘爷让我转告你，蜃的弱点不在眼睛，而在它制造幻象时，会无意识模仿施术者记忆里最真实的气味。”
陆昭接过杯子，热气氤氲中看见林知宴耳后若隐若现的梧桐叶脉胎记。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刘瀚文总在周末做饭——那些看似随意的切菜顺序、火候控制、甚至摆盘角度，全在复刻1987年某场未完成的封印仪式。
“你怕我失控？”他问。
林知宴指尖拂过他腕上旧疤：“我怕你太清醒。蜃最怕的不是力量，是清醒的孤独。”
正午时分，陆昭站在苍梧水务局档案室。管理员递来泛黄卷宗时，袖口滑落露出腕表——表盘玻璃下压着片梧桐叶，叶脉纹路与地下河图严丝合缝。他翻开《1987年苍梧地下水异常事件处理简报》，最后一页有行褪色铅笔字：“蜃已眠，钥在心。”
走出大楼时，暴雨初歇。阳光刺破云层，照见对面楼顶广告牌——“平恩邦医美产业园诚邀入驻”。陆昭眯起眼，发现广告牌支架接缝处，正渗出带着硫磺味的浑浊水珠。
他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，听筒里传来崔栋爽朗笑声：“阿昭啊，查到了！南溟潮汐这三个月买了八千株梧桐树苗，全运往交州边境的废弃军营。不过……”声音忽然压低，“那地方去年被划为交州特区预选地。”
风掠过街角梧桐，抖落满树水珠。陆昭仰头望着广告牌上“特区”二字，忽然想起叶槿说过的话：“特区不是容器，装得下历史，也装得下未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，后视镜映出自己瞳孔深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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