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冲阵!”
这不是投降,是搏命。
血骁骑甲胄沉重,利于冲阵,却不便雪地周旋。若解甲轻装,反而能在玄武军尚未完全合围之际,撕开一道缺口,直插潼水东岸!只要抢在玄武军合围前抵达战场,尚可与王安虎残部汇合,甚至……挟持景翊,逼其退兵!
这是疯子才敢想的赌局。
可韩重知道,洛羽不会放他走。今日若不搏这一线生机,两万血骁骑,将尽数葬身这忘川原雪野。
“哗啦——!”
金属坠地之声如暴雨倾盆。两千名血骁骑先锋率先卸甲,铁甲砸在冻土上,激起一片雪雾。他们抽出腰间环首短刀,翻身上马,刀锋斜指玄武军中军——那辆黑车所在。
“跟紧我!”韩重一夹马腹,黑马长嘶,如离弦之箭射出!
两千轻骑紧随其后,卷起漫天雪浪,直扑洛羽座驾!
风雪扑面,刀锋映雪,杀气冲霄。
洛羽却未动。
直至韩重距他仅三十步,马蹄已踏碎冻土,溅起黑泥混雪——
洛羽才终于抬手。
这一次,是拔剑。
剑出鞘,无光,无声,唯有一道青灰色弧线掠过雪幕。
下一瞬——
“嗡!!!”
玄武军阵中,千张强弩齐发!
不是射人,是射马。
箭雨如黑云压顶,覆盖韩重前方二十步所有落点。血骁骑战马哀鸣倒地,人仰马翻,前排骑士被惯性甩出数丈,摔在雪地上滚作一团。
韩重勒马急停,黑马前蹄腾空,嘶鸣裂空。
他抬头,正撞上洛羽目光。
那眼神里,没有嘲弄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“韩将军,”洛羽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得可怕,“你真以为,我等你,只为杀你?”
话音未落,远处雪原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号角声。
不是乾军的牛角,不是玄军的铜角。
是羌笛。
低回、苍凉、呜咽如泣,断断续续,却穿透风雪,直抵人心。
韩重浑身剧震,猛然回首——
只见潼水对岸,雪雾翻涌处,一支灰袍军队正踏冰而来。
无旗,无纛,唯有一杆残破的“韩”字认旗,在风中簌簌抖动。
为首老将须发如雪,身披旧甲,左臂空荡荡垂在身侧——那是十年前西陲之战,为掩护韩重撤退,被敌军铁蒺藜砸断的臂膀。
韩岳。
韩重的叔父,血骁骑初创时的首任统帅,三年前因“擅议朝政”被景翊削职,发配西陲牧马。
他竟来了。
不止他。灰袍军中,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雪光下浮现:被夺兵权的老校尉赵恪,因谏言被贬的参军柳明远,还有……那个本该死在不归崖、此刻却浑身浴血、左眼蒙着黑布的年轻校尉——景啸安的长子,景珩。
他骑在一匹瘸腿老马上,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,正是程宫。
“韩将军!”景珩嘶声高呼,声如裂帛,“陛下听信奸佞,自毁长城!我父与范先生,皆为国殉节!今玄军不取皇帐,只为清君侧!你若还认得这身血骁骑的甲,便随我等,杀回潼水——”
“杀回潼水——!”
灰袍军齐声怒吼,声浪掀飞积雪。
韩重僵在马上,手中短刀寸寸崩裂。
他看着叔父独臂擎旗,看着景珩血染征袍,看着远处玄武军阵中那面“洛”字王纛在风雪中猎猎招展,又低头,看见自己脚边,一具血骁骑尸体怀中露出半截褪色的襁褓——那是他昨夜出发前,幼子塞给他的护身符。
风雪灌入喉中,冰冷刺骨。
他忽然明白了洛羽为何在此等他。
不是为杀,是为留。
留下血骁骑,留下韩家军的魂。
“放下刀。”
洛羽的声音很轻,却如雷霆贯耳。
韩重缓缓松开手,短刀当啷坠地。
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雪地里,额头触雪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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