歼时，您可曾想过他们是天子的爪牙？当您为保皇权，宁可放任洛羽引西域胡骑叩关，也要将范某与平王构陷至死时……您可还配称天子二字？！”
字字如刀，剜心剔骨。
景翊张着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风卷起他断裂的鞭梢，啪嗒一声抽在脸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就在这死寂窒息的刹那——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一骑浑身浴血的斥候自东北方向狂飙而来，马未停稳，人已滚落雪地，拖着断腿爬行数丈，嘶声哭嚎：“陛下！长安……长安急报！蜀王景啸安……未死！他……他率三万蜀军已破褒斜道，前锋距潼关仅八十里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景翊如遭雷击。
“不止！”斥候咳出一口黑血，眼球暴凸，“岭南节度使秦钺、河东节度使裴琰……联名檄文已发天下！檄文称……称陛下弑父杀兄、秽乱宫闱、勾结胡虏……罪证确凿！已举义旗，兵分两路，直取长安！”
轰——！
仿佛天穹崩塌。
景翊眼前一黑，耳畔嗡鸣如万鼓齐擂。他踉跄数步，伸手想扶住帅旗，指尖却只触到冰冷刺骨的旗杆。金龙旗在风中猎猎狂舞，那龙睛似乎正俯视着他，满是嘲弄。
范攸缓缓站起，拾起地上半截断鞭，用衣袖仔细擦净血污，双手捧起，递向景翊：“陛下，龙旗未倒，国祚未绝。请……入崖。”
景翊低头看着那半截紫檀鞭，又抬眼望向洛羽。
玄王端坐马背，身后五军如墨云压境，王纛猎猎，矛锋如林。他不再言语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缓缓收拢——
那是总攻的号令。
就在那五指即将握紧的瞬间——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越女声，自乾军阵后悠然传来。
所有人心头一震，齐齐回首。
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，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。雪幕之中，一骑白马踏雪而来，马背上的女子素衣胜雪，乌发未绾，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住。她未披甲，未携兵，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，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绸。
可当她目光扫过玄武军阵时，曹殇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照夜狮子骢竟不安地刨蹄嘶鸣；剑翎麾下万骑齐刷刷握紧枪杆，如临大敌；就连鬼魇营那百余狰狞异兽，也齐齐低伏头颅，喉间滚出畏惧的呜咽。
洛羽瞳孔骤然收缩，手中长枪微微一颤。
“阿沅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女子在阵前二十步勒马，雪白裙裾随风轻扬，目光如冰刃，直刺洛羽眉心：“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。”
洛羽沉默片刻，忽而一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本王答应你的，是保大乾宗庙不堕，社稷不倾。如今伪帝暴虐，天下共讨，何来违背？”
“宗庙不堕，社稷不倾。”阿沅轻声重复，忽而抬手，缓缓解下腰间长剑。
“呛啷——！”
剑出半寸，寒光乍泄，竟将漫天风雪映得一片惨白！
“那你可还记得，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如裂云之剑，“当年在太初宫，你跪在我父亲灵前发的誓？！”
雪，忽然静了。
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洛羽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冻结，继而寸寸龟裂。
阿沅将长剑缓缓抽出——
剑身通体银白，却无半分反光，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。剑脊之上，一行古篆小字幽幽浮现：
【承天之命，守此山河。若违此誓，剑斩吾首。】
那是景晟皇帝的佩剑——“承天剑”。
而执剑之人，正是景晟唯一的女儿，景翊同父异母的妹妹，大乾长公主，景沅。
她提剑，指向洛羽，一字一句，清越如钟：
“洛羽，你僭越称王，私蓄鬼魇，毒杀士卒，屠戮无辜……此等行径，与你口中之‘伪帝’，又有何异？！”
风雪复起，狂暴如怒。
承天剑尖，一滴血珠悄然凝成，坠入雪中，无声无息。
却仿佛敲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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