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其他人看来，出巡是安抚民心。
不过楚丹青却不是真就逛了一圈再回来，而是深入基层详细调研。
哪怕只是粗略一遍，用时也是比较长的。
当然，也因为楚丹青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。
他的整...
营帐内死寂如坟。
方才还喧闹嘈杂的十八路世家联军高层，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金芒余烬，那是林家五重剑斩出时撕裂天地的势痕——一剑未落，陈文柏已化作漫天血雾，连同他身后三十二名张家精锐亲卫，尽数崩解为齑粉，连残甲断刃都未留下半片。
风从帐口灌入，卷起几缕尚未冷却的灰烬，飘向龙骧君脚边。
他手中那盏温酒的青铜炉，炉火正旺，酒液翻滚，蒸腾出白雾，袅袅升腾，像一场尚未落幕的祭礼。
“……好剑。”龙骧君开口，声音竟无半分波澜，反似在点评一件古器。
众人眼皮齐齐一跳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位素来以沉稳持重、老谋深算著称的陈家盟主，竟真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二字。更没人敢接话——那不是夸剑，是认命。是把陈文柏的尸骨、张家的脸面、十八路联军初战即溃的耻辱，全咽进肚里，再用酒气压住腥气。
可偏偏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，帐外忽又传来一声急报，尖利得刺破凝滞：
“报——！河西郡关隘再开！金甲将率十骑，列阵于营前三里！言曰：‘若再遣庸碌赴死，明日便踏营而入，取尔等首级悬于旗杆，为关前新幡！’”
帐中十余人，喉结齐齐滚动。
有人攥紧了腰间刀柄，指节发白；有人悄悄后撤半步，靴底碾碎一粒枯草；镜湖林家族老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道细小剑痕——那是方才林家五提剑时无意逸散的锋芒所割，深可见骨，却一丝血未流，只余灼痛如烙。
这不是人能有的剑势。
这是天势具象化后的裁决之刃。
幽谷周家一名中年家将忽地抬头，额角青筋暴起：“盟主！不能再拖了！此獠非人力可敌，若任其耀武扬威，军心必溃！我等纵有十八万人，不过土鸡瓦狗，一触即散！”
“那就散。”一道清冷女声自帐角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——是鹿原杨家那位素来寡言的少妇杨元美。她今日未着锦袍，仅一身玄青劲装，发束银环，腰悬短匕，左腕缠着三道暗红丝绦，每一道都绣着微不可察的星纹。
她缓缓起身，步履无声，却似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。
“散了干净。”她目光扫过诸人，“十八家凑出十八万张嘴，却连一个能踏出营门的人影都寻不出。你们说，是这贼太强？还是你们太废？”
帐中顿时嗡声四起。
“杨夫人此言差矣！我等岂是畏战之徒！实乃——”
“实乃水土不服。”杨元美直接打断，唇角微扬，“周家昨日还吃了三碗河西郡本地腌菜，今晨拉了两回肚子，怎么就水土不服了？”
周家人脸色骤变，张口欲辩，却见杨元美已转向龙骧君：“盟主，您既执掌檄文，承十四天势加身，当知此战非为私仇，乃为定鼎——河西郡若不下，荧惑势不归，诸家天势便永远悬于半空，如无根浮萍。今日斩一人，明日斩十人，后日斩百人……可若今日不敢斩，明日便无人敢立于阵前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叩案几，声如玉击：“所以，不如由我鹿原杨家，领三百死士，夜袭其营。”
“不可！”鹤山谢家老者猛然拍案，“杨家孤注一掷，若败，则全局皆崩！当集八家精锐，布七星锁龙阵，以势压势，方有一线生机！”
“七星锁龙？”杨元美冷笑，“谢老可知，那金甲将身上，至少叠着十三道天势？你七星，如何锁龙？”
谢老哑然。
帐内再度陷入死寂，比先前更沉、更冷。
龙骧君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——他并非看向杨元美，亦非望向谢老，而是直直落在帐帘之外，仿佛穿透厚重牛皮与三里黄沙，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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