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。
随即，他调转马头，十骑随之整齐划一地转身，甲胄铿锵，如金石相击。马蹄踏过之处，沙砾无声下陷，形成十道笔直、漆黑、深不见底的沟壑，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剜去了脊骨。
他们离去的方向，并非河西郡城，而是——直指三十里外，伏龙坳。
那里，十八路联军正在仓皇扎营。
那里，龙骧君正亲手将一卷泛黄竹简投入火盆。
竹简上，密密麻麻写满名字，最末一行，墨迹犹新：
【杨元美·鹿原杨家】
【徐松·鹿原杨家（养子）】
【……】
【楚丹青·未知】
火焰腾起，竹简蜷曲，灰烬升空，其中一粒微尘，在火光映照下，竟折射出七彩光晕，宛如棱镜切开的虹霓。
而就在灰烬飘散的同一瞬，伏龙坳东侧山崖密林深处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是个少年，衣衫褴褛，赤足沾泥，发间插着三支野花，腕上系着褪色红绳。他静静看着山下灯火连绵的军营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左手——掌心纹路清晰，却在无端搏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有一缕极淡的金光渗出皮肤，融入夜风。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整座山的睡梦：
“……原来，乐园给我的‘自设人物’模版，从来就不是董卓，也不是尔朱荣。”
“是‘我’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还没想好，该用哪副面孔，去接下这枚印章。”
他合拢手掌，金光隐没。
山风掠过，野花簌簌抖落花瓣，每一瓣落地，都发出一声极轻的、金属交鸣般的脆响。
——叮。
——叮。
——叮。
伏龙坳的夜，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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