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极淡的青白色微光刺破云层,恰好照在龙骧君持枪的手背上——那手背青筋微凸,皮肤之下,隐约有八点幽光如呼吸般明灭,与他身后虚空中缓缓旋转的璇玑星图遥相呼应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关隘深处,廖仪嘉猛然推开窗棂。窗外暴雨初停,月光清冷。他望着远处联军营地方向,右手无意识抚过腰间金甲——那甲胄内衬上,赫然也绣着“荧惑照命,七星引魂”八字,只是第八字“镇”字位置,被一道新鲜刀痕生生剜去,血迹未干。
“来了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贴身侍卫低声问。
廖仪嘉没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——一滴雨水悬于指尖,映着月光,竟折射出八颗微小星辰,其中第七颗璀璨夺目,第八颗黯淡如将熄余烬,却固执地悬浮于第七星阴影之外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,“第八星亮起时,连地狱的鬼火,都要为之让路。”
雨停了。
风却更冷。
联军营地,八曜静立如雕塑,玄甲、素衣、青铜鸠杖、青玉匣、皂隶云履……所有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,影子尽头,竟诡异地交汇于一点——正是龙骧君脚下。
那一点地面,泥土无声龟裂,裂缝中透出幽蓝色微光,光里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,组成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、直径三丈的立体星图。
星图中心,八个光点次第亮起。
第一点,赤红如血;第二点,幽蓝似海;第三点,金黄耀目……直至第七点,炽白如日。
第八点,迟迟未亮。
龙骧君垂眸看着脚下星图,忽然抬脚,重重踏下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仿佛某种桎梏断裂。
第八点幽光,轰然爆燃!
整个营地地面随之震颤,八曜同时抬头,眼中映出同一片星空——北斗七星拱卫紫微,而紫微垣外,一颗新生星辰正撕裂云霭,光芒所至,连天上真实星辰都为之黯淡。
“璇玑启,”李靖单膝跪地,玄甲铿锵,“请君主,执掌生死。”
龙骧君没弯腰。他只是将璇玑枪尖,轻轻点向脚下第八星爆发的位置。
枪尖触地刹那,整片干涸河床下方,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。紧接着,大地皲裂,数十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,光柱中,无数青铜齿轮虚影疯狂旋转,咬合,传动,最终汇聚成一条横贯河床的、由纯粹星光构成的“虹桥”。
虹桥尽头,关隘厚重的包铁城门,无声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裂痕之中,有光。
有血。
更有……等待了太久的,属于新纪元的第一声号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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