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馆翻阅古籍的，有与威廉姆斯讨论魔植晶化的，甚至有在深渊遗迹中与洛克皱并肩作战的……全是洛克过去三年的生命切片！
“返祖进化需要代价。”图拉真咳出一串金绿色孢子，“而你缺的，从来不是技术，是‘锚点’。”
他将其中一枚水晶球抛向洛克。水晶球在空中碎裂，化作漫天光点，尽数没入洛克眉心。刹那间，洛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自己幼时在冰原上追逐雪狐，指尖拂过狐狸脊背时，毛发下竟浮现出与白洞巫王叶片同源的星斑；自己第一次炼制进化之月时，坩埚内沸腾的银汞表面，倒映出的不是人脸，而是一株正在抽枝展叶的青铜古树……
“这些记忆……不是我的。”洛克声音发颤。
“是‘脐轮血脉’的集体记忆。”图拉真喘息着，“白洞巫王不是魔植，是‘脐轮之树’的活体投影。而你，洛克·奥寒冰丁，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，让密斯特血脉与脐轮血脉在灵魂层面完成二次融合的巫师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猛然攥紧：“现在，选择吧——毁掉心脏，白暗邪王本体将冲破封印，金冕山会在三分钟内化为焦土；或者，接过这十二枚记忆水晶，将它们熔铸进你的返祖序列……但从此以后，你不再是纯粹的密斯特血脉继承者。”
道格拉斯下意识看向洛克。他看见老师左眼的青铜漩涡正疯狂旋转，右眼瞳孔却渐渐溶解，化作一片流动的星云——星云深处，无数白洞巫王的叶片正悄然舒展。
洛克没有犹豫。
他摊开手掌，密斯特之力化作银色熔炉升腾而起，十二枚水晶球自动飞入其中。火焰翻涌，水晶消融，记忆洪流如天河倾泻，冲刷着他每一寸灵魂。剧痛让他膝盖一软，却硬生生挺直脊梁。
“老师！”道格拉斯想去扶。
“退后。”洛克咬着牙，从齿缝挤出声音，“帮我……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道格拉斯怔住。他看见老师右眼星云骤然坍缩，凝成一枚微小的、缓缓旋转的青铜色竖瞳——与图拉真木质化左眼中的星图纹样，分毫不差。
与此同时，洛克左掌心浮现出一粒微光闪烁的种子。那不是魔植种子，而是他三年来所有失败实验中，最接近成功的“返祖胚芽”。此刻胚芽表面，正浮现出白洞巫王叶片的纹路，而叶片脉络里流淌的，却是密斯特之力特有的幽蓝光流。
图拉真仰天大笑，笑声中带着解脱的狂喜：“成了！脐轮与密斯特的悖论之花……终于开了！”
他插在地下的双手骤然崩解，化作亿万根发光的根须，尽数涌入那颗搏动的心脏。心脏光芒暴涨，表面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中伸出一条布满青铜鳞片的臂膀——那臂膀五指箕张，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、缓缓旋转的“微型白洞”。
“拿去！”图拉真嘶吼，“这才是真正的‘白白魔典’！它不在书页里，在脐轮的每一次搏动中！”
洛克伸手握住那枚微型白洞。
没有文字，没有咒文。只有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，顺着指尖涌入脑海——那是白洞巫王三万年来的每一次光合作用，是金冕山地脉每一次搏动的频率，是所有被脐轮血脉选中者的死亡与新生……最终，所有信息坍缩成一句无声的箴言：
【返祖非退化，乃重构。汝之血脉，即是钥匙，亦是锁芯。】
洛克缓缓合拢手掌。微型白洞消失，他掌心只余一道淡金色的叶脉状疤痕。
远处，白暗邪王的咆哮已化为凄厉尖啸。伪域天空彻底破碎，露出其后翻涌的、粘稠如沥青的白暗本源。但这一次，那本源竟在畏惧地退缩——仿佛被什么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量所压制。
图拉真枯坐的身影开始风化，化作漫天金绿色光点，飘向白洞巫王断像的空荡胸腔。光点融入的瞬间，断像胸口缓缓生长出一根新枝，枝头绽放出一朵纯白的花。
花蕊之中，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、封面无字的羊皮书。
道格拉斯踉跄上前，伸手欲取。
“等等。”洛克按住他肩膀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，“这本书，不能现在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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