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视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,母亲——那位早已隐入太虚的娲皇,在他掌心滴下一滴清水,说:“水无常形,故能载舟覆舟;水无常名,故可为霖为潦为渊为海。孩子,你要记住,最锋利的刀,往往藏在最柔的水里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
如今懂了。
这滴水,不是武器。
是钥匙。
是伏羲递给他的钥匙,也是共工递给他的一份……迟来的、暴烈的、不容拒绝的“承认”。
承认他,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。
承认他,配得上“天帝”二字。
“郑冰的礼物,可还厌恶?”天帝抬头,望向裂口深处,声音平静无波,却如洪钟大吕,直叩神魂。
裂口深处,幽暗稍敛。
一道冰冷、古老、饱含无尽沧桑与疲惫的意念,缓缓垂落:
“……好。”
仅一个字。
却如九天玄雷,震得天地间所有灵性存在齐齐一颤。
伏羲眼中精光爆射,双手猛然结印,身后太庙神官同时跪伏,玉圭高举,宝磬齐鸣,香炉中升起的青烟不再是袅袅升腾,而是笔直向上,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烟柱,烟柱顶端,赫然浮现出一座微缩的、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虚影!
殿门洞开。
殿内空无一人。
唯有一座玉台,台上放着一方紫檀木匣,匣盖微启,内中空空如也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那匣中,本该盛放的,是“清源妙道真君”的神敕。
如今,神敕不在匣中。
而在天帝手中那滴水中。
“此人间结界——”天帝声音陡然拔高,清越如鹤唳九霄,“自今日起,易主!”
轰隆!
天穹之上,那道横亘千里的裂口,竟开始缓缓愈合。不是被强行抹平,而是如同伤口结痂,边缘泛起温润玉色,玉色中透出丝丝缕缕的碧绿生机,仿佛春藤攀援,又似新芽破土。
裂口愈合处,落下第一滴雨。
雨滴晶莹剔透,落入江中,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雨滴触水的瞬间,整条灌江,自源头至入海口,所有死水、浊水、寒水、毒水……尽数沸腾!不是蒸发,而是“净化”,是水分子在一种更高维度的秩序下,被强行拆解、重组、赋名。
江面之上,无数水泡升腾,每个水泡之中,都映着一张面孔——或是战死沙场的士卒,或是饿殍遍野的饥民,或是被妖魔撕碎的妇孺……他们没有哭嚎,只是静静望着天,眼神清澈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安宁。
这些面孔,是人间界死去的魂灵。
而此刻,他们正被这新生之水,一一点名,召回。
“天帝……”白泽喃喃,声音颤抖,“您……您做了什么?”
天帝未答。
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那枚幽蓝晶体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愈发温润、愈发柔和。晶体表面的亿万水纹,不再奔涌咆哮,而是如母亲抚慰婴孩般,温柔流淌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“我什么也没做。”天帝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磐石般的笃定,“我只是……接住了它。”
接住了那口锅。
接住了那滴水。
接住了这摇摇欲坠的人间。
接住了伏羲、共工、青冥、郑冰……所有古老存在,用亿万年时光堆砌而成的,沉重而滚烫的命运。
江风猎猎,吹动他染血的道袍。
鬓边几缕发丝再次挣脱束缚,在风中狂舞,却不再凌乱,而是如游龙般舒展,每一道弧线,都暗合水脉走向。
他站在那里。
脚下是尚未完全愈合的天穹裂口。
身后是缓缓复苏的灌江口。
身前,是伏羲捧起的、空空如也的紫檀木匣。
而他的掌心,托着一整个新生的人间。
远处,姬轩辕长舒一口气,手中轩辕剑裂痕悄然弥合;蚩尤仰天咆哮,声震四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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