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澄澈如镜、魂力磅礴如海、意志坚凝如铁，三者合一，方能在外界压力下，将自身修行轨迹、功法路径、乃至心境起伏，尽数映照于外，供人查验。此举凶险异常，稍有不慎，心光反噬，轻则神魂萎顿三年，重则当场疯癫。
可玄灵山做了。
且做得举重若轻，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。
金光渐敛。
玄灵山指尖收回，眉心一点朱砂色微光隐没，气息平稳如初，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分毫。
“勘验完毕。”他声音平淡，却如磐石落地，“狂澜裂地召莲君残念，乃郡府禁术《蚀梦残章》第七页所载邪法。你若不信，可查他随身玉简——内有三道未燃尽的莲纹香灰，灰中残留莲雾气息，与你此前在苍龙驻地缴获的莲雾女子香炉余烬，同源同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姬明昌腰间剑鞘：“至于你姬兄所言‘僭越’……郡府典律第三条后，尚有但书一句：‘若遇蚀梦莲宗余孽、或携莲雾邪术者袭扰，当事者可先斩后奏，事后补录，免罚。’——此条，刻于郡司刑堂东壁第二十七行，墨色未褪。”
姬明昌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腰间云纹剑鞘猛地一颤，九道云纹齐齐亮起，又瞬间黯淡。显然，玄灵山所言句句属实，且精准到他从未留意过的刑堂细节。
“你……何时去过郡司刑堂？”姬明昌声音微沉。
“未曾去过。”玄灵山摇头，“但郡府典律，我闭关前，通读三遍。其中蚀梦相关禁条，默诵七遍。”
静室再度陷入死寂。
姬清羽眨了眨眼，忽然轻笑出声，如珠落玉盘：“原来莽刀陈小人，不止刀快，记性也这般好呀？”
碧苍却未笑，他盯着玄灵山眉心，声音低沉：“陈小人，你可知心光显真，耗损的是本源神魂？你刚突破贯虹境不久，如此挥霍，不怕根基不稳？”
“不怕。”玄灵山答得干脆，“根基若因一次勘验就动摇，那它本就不够稳。”
他站起身，踱至窗边，推开木棂。窗外，玄灵山巅云海翻涌，一道金虹横贯天际，正是他灵台内架设的神魂虹桥投影于天象——贯虹境，名副其实。
“郡王府要查，我便坦荡受查；郡王府要罚，我亦愿听裁决。但若因狂澜裂地之死，便断定我藐视郡府、心存反意……”他回眸，目光如电，扫过三人，“那陈某倒想问问——郡府可愿，当着玄灵重城十万百姓之面，将狂澜裂地私修《蚀梦残章》、勾结莲雾余孽、意图窃取郡府镇魂秘库钥匙之事，公之于众？”
此言一出，姬明昌与碧苍同时色变。
狂澜裂地私修禁术，郡府高层早有风闻，却始终按而不发——毕竟此人乃郡王亲信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可此事若由玄灵山当众捅破，郡府威严必遭重创，更可能引发各州镇抚司对郡府监察权的质疑。
“陈兄慎言！”姬明昌声音陡然拔高，青衫无风鼓荡，“此事尚在密查，岂容你妄加揣测？！”
“揣测？”玄灵山冷笑，“那我再揣测一桩——此次郡府特使，为何不派刑司主事，偏遣你这位旁系族老？又为何不携郡王敕令，只带一枚勘真符？姬兄，你腰间那柄金云剑，鞘上九道云纹，可还剩几道完整？”
姬明昌浑身一僵。
他下月刚接替前任族老执掌勘验司，前任因查狂澜裂地案不利，被贬往北境苦寒之地戍边。而他腰间金云剑，原该九道云纹圆满，如今却有两道边缘黯淡如锈——正是他接手此案后，心绪不宁、神魂暗伤所致。
此人……竟连他剑纹异状都看得分明！
姬清羽笑意渐敛，杏眸深处掠过一丝惊疑。她忽然想起父亲曾提过一桩秘闻：郡府藏有一卷《天机窥微录》，专录各州潜龙天骄神魂特征，其中玄灵山名下批注仅八字——“灵台生虹，心光如镜，不可欺，不可测。”
原来……竟是真的。
“陈小人。”碧苍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老奴问一句——若郡府不罚你，反而邀你入府，任你为郡司督武校尉，统辖北境十八卫所，你可愿？”
玄灵山沉默片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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