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稍候,我去求见大人。”
沈惠清一袭淡色长裙,杏眸清灿,浅笑盈盈。
看到少女点头,沈惠清这才转过身去。
与她同行的是一名女子,说是女子,实际倒不如说是少女。
裙衫月白,随风...
陈平安眸光微敛,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,似有金石之音隐而不发。亭台四壁的琉璃瓦片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霜色,无声无息,却让整座庭院的温度骤降三寸。他没动,可周身气机已如古井投石,涟漪层层叠叠,向内收束,向外凝滞——那不是退避,而是蓄势,是刀未出鞘前,鞘内寒芒已压得空气凝成薄刃。
易伯眉心白光愈盛,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,竟浮起两缕赤金色的火纹,仿佛远古神祇睁开了第三只眼。他不动声色,可身后半尺虚空,已悄然裂开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,内里幽暗翻涌,隐约有雷音低吼、星砂沉浮。那是天人境中“洞虚观想”之术的显化,非真正登临此境者,连窥其一线都需以神魂为祭。
大郡主却似浑然不觉,只歪着头,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,笑吟吟望着陈平安:“他答不答应呀?”
声音清脆,像檐角风铃撞上春阳。
可这轻飘飘一句,却比方才那道裂隙更令人心悸。
陈平安终于抬眼,目光掠过易伯眉心火纹,掠过那道幽暗缝隙,最后落在少女明澈如洗的眸子里。他没笑,也没答,只是缓缓将右手抬起,摊开五指,掌心向上,悬于膝前三寸。
刹那间,亭外池水骤然静止,连涟漪都凝成冰晶状的弧度;庭中红花花瓣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光;就连拂过耳畔的风,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,嘶声戛然而止。
易伯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一式。
不是功法,不是招式,而是意志具象。
七境天人贯虹圆满者,方能将自身武道意志淬炼至“凝形不散”之境,可借天地之势为己所用,一念生风雷,一息定山河。而眼前此人,分明尚未踏足天人,却已将意志凝练如实质,掌心之上,赫然浮现出一柄三寸长的虚幻刀影——通体玄青,刃口吞吐毫光,刀脊蜿蜒如龙脊,刀镡处隐现云纹,刀柄末端,一点猩红似血未干。
正是碧苍刀意!
不是模仿,不是推演,是真真正正、由血肉筋骨与百战杀伐中熬炼而出的本命刀意!纵使易伯活过两百余载,阅尽宗门秘典、王府藏经,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、如此锋锐、如此……不可折辱的刀意!
它不霸道,却令人心生敬畏;它不张扬,却让整个亭台都成了它的鞘。
“老奴失礼。”易伯忽地躬身,声音低沉,再无半分居高临下,“此前试探,实为验刀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眉心火纹倏然熄灭,身后虚空裂隙无声弥合,周身升腾的天人意境如潮水退去,只余一袭灰袍,清瘦矍铄,宛如寻常老仆。
陈平安掌心刀影亦随之淡去,池水重起波纹,红花舒展,风过耳畔,依旧温柔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天地凝滞,不过是他指尖拂去一粒微尘。
“验刀?”他淡淡开口,“验的是碧苍之刀,还是陈平安之人?”
易伯直起身,目光坦荡:“皆验。刀若不坚,人必浮躁;人若不诚,刀终成劫。”
“那验出了什么?”
“验出刀锋未锈,刀心未浊。”易伯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,“更验出……他未曾因郡王府之名而俯首,亦未曾因天人之威而退步。此等心性,百年难遇。”
大郡主拍手轻笑:“易伯夸人,可比爹爹赏我灵果还难呢!”
陈平安却未接话,只看向少女:“郡主方才所言‘一件事’,到底何事?”
少女笑意微敛,明眸忽地深了几分,不再似先前那般跳脱。她起身,黄裙曳地,无声无息踱至亭栏边,素手轻扶朱漆栏杆,仰首望向远处郡王府后山——那里云雾缭绕,山势如卧龙盘踞,峰顶一座青铜古钟静默矗立,钟身铭文斑驳,却隐隐透出一股镇压万灵的苍茫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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