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金光没入他眉心，次日醒来，识海深处多了一行篆字：“刀在人在，刀亡人亡”。
第二次，是北苍重镇雪夜，他被顾家死士围困于断崖，浑身骨折，寒毒蚀骨，意识将散之际，耳畔忽闻一声叹息，随即胸膛发烫，一块温润玉佩自行碎裂，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——那玉佩，正是他幼时被弃于渭水渡口时，襁褓中唯一之物。
第三次……便是今日。
易老离山之时，玄灵山分明感知到，对方袖中滑落一枚墨玉棋子，悄然嵌入山门前青石缝隙。那棋子表面，赫然也刻着半轮残月。
三枚残月，三次救命。
他不信命数，却信因果。
所以当大郡主说出“娶我”二字时，他没有立刻拒绝——不是动心，而是借势。
苍郡王府势力盘根错节，郡王一脉、宗亲一脉、军功一脉、文官一脉，彼此牵制又暗通款曲。而大郡主姬清羽，表面受宠，实则如履薄冰。她主动递出云霞令牌，看似慷慨，实则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：若玄灵山日后背约，第一个遭质疑的，便是她这个“轻诺妄许”的郡主。
可她敢赌。
赌他陈平安，值得她赌。
这赌注，比易老看得更准。
玄灵山闭目，神念沉入识海。金手指面板再度浮现，经验数值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跳动：
【6855 → 6921 → 7003 → 7155】
每一点增长，都对应着一缕精纯真元注入脊椎骨窍。第七骨窍“命门”紫气愈发浓郁，刀形虚影渐趋凝实，竟开始缓缓旋转，发出细微嗡鸣——这是即将突破“铜皮覆甲”，踏入第五重“铁骨生锋”的征兆！
忽然，静室外传来三声轻叩。
“大人，易伯镇抚司急报。”是顾倾城的声音，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岳莺特使车队，巳时三刻已入易伯地界。随行者，除乾坤司精锐三百外，另有……十二位天人。”
玄灵山眸光骤睁，瞳孔深处，一缕紫芒一闪而没。
十二位天人？
荒谬。
苍郡王府底蕴再厚，也不可能一次性调遣十二位天人护送特使。除非……这些人，并非王府所属，而是来自同一方势力，且甘愿以“护卫”之名，行“监察”之实。
他起身，推开静室木门。
顾倾城立于廊下，素裙如雪，杏眸映着天边流云，手中捏着一封烫金密函，封口处印着一枚赤色狻猊印——那是苍郡王府最高机密通行令的标记。
“拆。”玄灵山言简意赅。
顾倾城指尖微颤，撕开封口。
信纸展开，墨迹未干，字字如刀：
【玄灵山：
尔擅调苍龙州镇抚司兵符，越界截查岳莺盐铁转运，致损三船辎重，伤七十九人。
今特使奉王命而来，不问罪，不兴师，唯求一事——
三日内，交出“渭水旧档”原件，及“虎头帮供词”拓本。
若允，则此前诸事，一笔勾销；
若拒，则……
十二天人，静候三日。】
玄灵山看完，指尖一搓，信纸化为飞灰。
顾倾城呼吸一滞：“大人，这……”
“渭水旧档？”他低笑一声，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玄灵山巅，“那批档案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我烧了。”
顾倾城愕然：“烧了？！”
“烧了。”他转身回步，袍袖拂过廊柱，留下三道淡淡指痕，“连同当年所有经手之人，一起烧了。”
顾倾城脸色霎时苍白——她终于明白，为何玄灵山从不提渭水旧事。那不是避讳，而是……灭口。
“可虎头帮供词……”
“那倒还在。”玄灵山脚步微顿，侧首一笑，眸中紫意隐现，“就在你案头第三格，蓝布包着。去取来，亲自交给特使——就说，陈某谢过大郡主美意，这份人情，记下了。”
顾倾城怔在原地。
她忽然想起，昨夜整理公文时，确曾在案头瞥见一个蓝布小包，因无封印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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