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语落下，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大殿之中炸开。空气凝滞，时间仿佛被拉长至无限。茉莉瞳孔骤缩，辉命手中的七柄利剑齐齐震颤，几乎脱手而飞。其余六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，神魂深处涌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恐惧。
「是朽之母」。
这个名字，早已不在任何现存典籍中完整记载。它只零星散落于最古老的禁忌残卷里，以“不可言说者”、“归零之始”、“万物终焉的源头”等代称隐晦提及。传说中，她是第一个主动拥抱寂灭的存在，是将“死亡”从自然规律升华为途径法则的开创者。她不是神王，却比所有神王更早触及宇宙底层；她不曾统治万界，但万千世界的生灭循环皆因她而有了最初的模板。
可她早在一万年前就消失了。或者说，她“走入”了至低之路，成为那条道路本身的一部分。
而现在，她回来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茉莉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你若真是她，为何会以星月公主的身份降生？为何沉睡至今？又为何需要我们唤醒？”
星月公主??或者说，那位古老到近乎虚幻的存在??轻轻一笑，眉心处的金色莲花印记缓缓旋转，如同开启了一扇通往远古的记忆之门。
“因为我必须遗忘。”她轻声道，“真正的‘是朽’，不是掌控，而是放弃。我若带着全知的记忆归来，便仍是‘存在’，而非‘归零’。所以我将自己封印，投胎转世为凡人之躯，经历无知、成长、沉睡，只为在某一刻，由外力引动内在本质，完成最后一次‘觉醒’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紫白光芒：“这一世的我，确实是星月公主。我有父母，有童年，有过欢笑与泪水。那些记忆真实不虚。但我体内流淌的血脉，本就是我自己留下的火种。千年神王……也只是我当年布下的一枚棋子，用来守护这颗种子，直到时机成熟。”
老白站在原地，身体已濒临崩溃边缘，皮肤龟裂，血肉枯槁，唯有心脏位置仍残留着匣子嵌入的痕迹。他听见这话，竟笑了出来，笑声沙哑而欣慰。
“所以……你才是那位千年神王口中的‘继承者完成承诺之人’？”他喘息着问，“而我，不过是引导你回归的媒介？”
“你不仅是媒介。”星月公主转身望向他，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，“你是选择者。你本可拒绝打开匣子，本可听从茉莉之令将其据为己有，甚至可在晋升时继续追逐混乱之道。但你没有。你在最关键的一刻，选择了堕入是朽。这份心意，才是唤醒我的最后一道钥匙。”
她说完，抬手一挥，一道柔和的紫白光晕笼罩老白全身。刹那间，他身上那即将崩解的躯体开始逆转衰败，灰败的肌肤重新焕发生机，枯槁的手脚恢复血色，连嵌入胸口的匣子伤痕也悄然愈合。然而，他的眼神却变了??不再属于单纯的“牧心”，而是多了一份超然物外的清明。
“你……给了我什么？”老白低声问。
“不是给予，是返还。”星月公主道，“你献祭自身护住了至低之路的入口，这份意志已与‘是朽’共鸣。如今我不再需要沉睡，这条路也将重见天日。作为回报，我允许你成为第一位行走在其上的‘活体过客’??你可以踏上它，观察它，理解它，但不能停留。因为你尚未真正‘死去’。”
老白怔住，随即深深躬身：“足矣。”
茉莉却猛然上前一步，语气陡然凌厉：“等等！如果至低之路即将重开，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它？你要让它重现于世，让所有神王都有机会踏足？还是……你要再次将它封印？”
星月公主看向她，目光平静如深潭。
“茉莉，你布局千年，编织网络，引导无数事件走向今日。你以为你在操控命运，实则你只是顺应了我的轨迹。你寻找星月公主，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找；你助老白晋升，是因为我早已安排好因果链条；甚至连「是朽八巨头」的反抗，也不过是我预留的试炼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如风拂过荒原：
“你所做的一切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因为……我不是归来，而是从未真正离去。我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容器，一个能承载我回归的世界节点。而现在，这个节点到了。”
茉莉脸色剧变：“所以……我也是一枚棋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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