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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君垂眸看他。西门·凯瑟克领口崩开的纽扣下，露出半枚青黑色胎记——形状与镇海碑残片上的海螺纹路完全吻合。
“凯瑟克家族世代镇守北港海岸线。”陈武君声音很轻，“你们真正守护的，从来不是这座城。”
他忽然抬脚，靴跟精准踩在西门·凯瑟克后颈脊椎第三节。总督身体猛地弓起，喉咙里涌出大量暗红泡沫。泡沫中浮沉着微小的青铜碎片，每片都刻着模糊字迹：“……以血饲碑……永镇沧溟……”
詹姆斯·凯瑟克仰天长啸，身躯开始崩解。暗金鳞片片片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肉质。那些肉质迅速结晶化，化作无数细小的青铜雕像——全是北港历代总督的面容，表情凝固在惊恐瞬间。
“原来镇海碑需要活祭。”丛利舔了舔匕首上的血，“每任总督上任时，都要把亲族血脉注入碑体……”
李明凯突然捂住嘴，踉跄后退。他认出了其中一座雕像——二十年前失踪的东港区警务处长，也是他失踪多年的亲兄长。
整栋总督府在无声中坍塌。不是毁灭，是回归。砖石瓦砾升向天空，化作漫天青铜雨点；钢筋扭曲成海藻状漂浮；玻璃碎片重组为发光水母，在众人头顶缓缓游弋。废墟中央，陈武君伫立如礁石，手中幽蓝晶体光芒渐盛，映亮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潮汐。
远处警笛声终于穿透寂静。第一辆装甲车拐过街角，炮塔旋转着瞄准这片废墟。车顶站着个穿银灰制服的高瘦男人，胸前勋章在朝阳下闪烁——那是联邦最高军事法庭首席监察官的徽章。
陈武君抬眸望向对方。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，监察官胸前所有勋章同时黯淡，表面浮现细密裂痕。他下意识按住左胸口袋，那里装着刚收到的绝密指令：《关于镇海碑事件最终处置方案》第十七条——“授权击毙所有知情者，包括现任总督西门·凯瑟克。”
但此刻西门·凯瑟克正伏在陈武君脚边，后颈伤口涌出的血液在地上蜿蜒，竟自动汇聚成微型海图，标注着北港所有暗礁与沉船位置。
“通缉令今晚就会下发。”陈武君忽然对赵今生说，“去东港区码头，第三十七号仓库。”
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枪，枪管内壁刻着细小铭文：“海不枯，碑不朽”。陈武君用拇指抹过铭文，幽蓝晶体光芒暴涨，将整片废墟染成深海色泽。当光芒散去时，他手中断枪已化作一柄三尺青锋，剑身流淌着液态海水般的光泽。
监察官的装甲车猛地刹停。车顶扬声器传出电子合成音：“陈武君，你涉嫌谋杀联邦官员、破坏国家文物、引发大规模骚乱……”
陈武君提剑转身，剑尖挑起地上一枚青铜纽扣——那是詹姆斯·凯瑟克崩解时留下的唯一完整遗物。纽扣表面蚀刻着双螺旋纹路，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告诉议会。”他收剑入鞘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镇海碑没死。它只是……换了个容器。”
最后一块天花板坠落时，陈武君已消失在青铜雨幕中。废墟里只剩西门·凯瑟克伏地喘息，他后颈伤口流出的血水中，无数微小的青铜鱼苗正逆流而上，游向大海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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