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看着陈武君骤然绷紧的下颌线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她用自己的命，做了最后的保险栓。只要她活着，归墟之心就不会失控。可她活不了多久了。‘归墟同契’的反噬，每天都在啃噬她的神魂和生机。现在，她还能撑十天。十天之后，她会变成一具空有心跳的躯壳，而归墟之心，会失去唯一能约束它的‘锚’。”
大厅陷入死寂。
只有鼎中雾气翻涌的嘶嘶声，和陈武君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所以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总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稳，“第一，你现在离开，带上我给你的通行令，去联邦西七区。那里有最好的神经再生舱，能保住鲨九最后一线生机。代价是，东九区将在磁场风暴结束后，被联邦‘净化’。城寨，会变成一片焦土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直刺陈武君眼底：
“第二，你留下。跟我一起，启动‘净域协议’。用总督府全部权限，强行接管归墟之心，将它与联邦中央磁控网络同步。从此，东九区不再是孤岛，而是联邦最坚固的前沿堡垒。鲨九的命，能保。城寨，也能活。但代价是……你必须成为新的总督。替我，坐在这把椅子上。”
陈武君的目光，终于从影像移开，落在总督脸上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看到了那幽蓝瞳孔深处，一丝真实的、近乎悲悯的疲惫。看到了那道斜过颧骨的旧疤下，皮肤微微的抽动。看到了他搁在膝头的左手，食指正无意识地、一下，又一下，轻轻叩击着自己的大腿——那是鲨九每次说谎时，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陈武君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轻松。
他向前一步，踏在总督面前那张空蒲团上，靴底踩碎了蒲团边缘一缕散开的蒲草。
“总督大人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、清晰地，割开大厅里凝固的空气，“您刚才说，柳沉舟只带回半块芯片。”
总督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可我知道，他带回的是完整的。”陈武君俯视着他，嘴角的弧度加深，露出森白牙齿，“因为那天，我站在磁暴眼边缘，亲眼看着他把芯片塞进喉管，吞了下去。芯片最后的数据，传给了鲨九。而鲨九，把它刻在了我的骨头里。”
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臂袖子。
小臂内侧，皮肤完好无损。可当陈武君运起一丝微弱真气，皮肤下竟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暗金色纹路，细密如蛛网，每一根纹路末端，都连接着一个微小的、不断旋转的符文——正是归墟阵图的核心结构！
“您以为，伏鳞引是鲨九留给我的后手？”陈武君的声音陡然转厉，如金铁交鸣，“错了。它是钥匙。是打开归墟之心，真正掌控它的唯一钥匙！鲨九早就知道，您在等我。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所以她把钥匙，种进了我身体里。而您……”他盯着总督骤然变得毫无血色的脸，“您一直在演。演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总督，演一个愿意牺牲自己保全大局的殉道者。可您真正想做的，是借我的手，启动净域协议，把归墟之心，变成您献给联邦的投名状！”
总督沉默着，手指停止了叩击。
“鲨九没死。”陈武君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，“她就在归墟之心里面。那黑球，不是容器，是茧。她在里面，用最后的生命，孕育一个新的‘归墟之心’——一个不受任何协议、任何权限控制的，真正属于东九区的‘心’。而您，总督大人，您怕的不是风暴结束，而是怕她成功。”
大厅里，十二块磁场晶石的光芒，开始不规则地明灭。
总督缓缓站起身。他很高，比陈武君高出半个头。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幽蓝火焰，那火焰熊熊燃烧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承认了，声音却异常平静，“我怕。我怕她成功。因为如果她成功，东九区就真的……永远不属于联邦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陈武君：“所以，今天，这里只能活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已消失在原地！
不是挪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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