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不是孤军奋战。从今日起,它头顶悬着的,不再是单薄的天穹,而是一座正在徐徐铺展、贯通诸天的虹桥。而虹桥彼端,站着的是……盘古天道。
“所以……”宝仙光喃喃道,“你真是……盘古天道的人?”
薛宝钗摇头,笑意更深:“不。我是薛宝钗。生于金陵,长于诗礼,曾为闺阁之秀,亦为天道之使。盘古天道,只是我的‘家’,而非我的‘名’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,扫过那些被风雷领域余波掀翻、却依旧挣扎着爬起的风雷天道修士,最后落回宝仙光脸上,“而你,宝仙光道友,你生于此界,长于此界,你的血,你的骨,你的‘名’,早已刻入风雷天道的本源。所以……”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她手中缓缓旋转,光晕中,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天宫的虚影。
“……你才是风雷天道真正的‘家’。”
宝仙光看着那团白光,看着薛宝钗眼中的真诚与托付,看着远处那根直插云霄的定界桩……所有迟疑、所有防备、所有身为“本土”修士对“外来者”的天然敌意,都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
她伸出手,没有去接那团白光,而是紧紧握住了薛宝钗的手。
两只手,一只来自即将崩塌的旧世界,一只来自正在升起的新纪元。掌心相贴,温热交融。
“我信你。”宝仙光的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如金石坠地,“从今往后,风雷天道,你我共守。”
薛宝钗眸中水光一闪,随即深深颔首。她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宝仙光肩头,一道温润的白光渗入其体内。宝仙光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断裂的肋骨、震伤的脏腑、枯竭的灵力……竟在须臾之间尽数复原,甚至更胜从前!她体内沉寂已久的风雷本源,仿佛被这白光唤醒,开始汩汩奔涌,发出久违的欢鸣。
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,一道更加恢弘、更加璀璨的金光,正撕裂云层,破空而来。
那金光中,赫然悬浮着一座微型的、由纯粹功德金光凝成的九层玲珑宝塔。塔尖之上,一尊身着素袍、面容古拙的老者虚影负手而立,目光如电,扫过定界桩,扫过薛宝钗,最终,落在宝仙光身上。
“嗯?”老者虚影微微颔首,似有赞许,“风雷本源复苏,甚好。”
话音未落,那功德宝塔虚影轰然炸开,化作亿万点金光,如春雨般温柔洒落整个战场。金光所及之处,所有受伤的风雷天道修士,无论轻重,伤势尽愈;所有破损的法宝,灵光复炽;就连被夷为平地的上岩界废墟之上,也悄然萌发出点点新绿,嫩芽破土,生机勃发。
“这是……‘周山赐福’?!”一名老资格的风雷修士颤声惊呼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土地上,“周山……周山显圣了!!”
更多修士纷纷跪倒,哭喊声、叩拜声、颂念声汇成一片汪洋。风雷天道,这个被七行天道视为“待宰羔羊”的古老世界,在绝望的尽头,第一次,真切地触摸到了“援军”的温度。
薛宝钗仰望着那消散的金光,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并非结束。
这只是序章的第一行墨迹。
盘古天道的量天神桥,才刚刚落下第一根桩。而真正的风暴,正随着那无数穿越空间裂隙而来的、属于“周山”的气息,悄然酝酿。
她轻轻握住宝仙光的手,目光投向定界桩顶端,那白光最盛之处。
“走吧,”她轻声道,“我们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”
宝仙光用力点头,眼中泪光与星光交织。她不再回头去看那片曾经属于七行天道的、正迅速被新生绿意覆盖的焦土。
她只看着薛宝钗,看着那根擎天巨柱,看着那片正被白光温柔涤荡、重新焕发出生机的、属于她的——风雷天道。
风,起了。
雷,隐于云中。
而虹桥,已在脚下铺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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