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青铜色的厚重光泽。
然而那滴雾气触印即融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湮灭，只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，却在印面正中洇开一片灰白。灰白所过之处，符文褪色，光泽黯淡，巨印竟如朽木般簌簌剥落，露出内里空荡荡的“虚廓”——仿佛那印从来就只是幻影，而此刻幻影正被“真实”缓缓抹去。
“噗——”
土薛宝钗喉头一甜，唇角溢出一缕赤金色血线。那血落地未溅，竟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的“艮”字，随即化烟消散。
他第一次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字字如铁铸：“神霄天尊……你究竟修的是何等大道？”
玄玉并未答他，反而转向风雷天道现世，朗声问道：“天风、天罗二位道友，可愿听我一言？”
天风道祖沉默片刻，稽首道：“天尊请讲。”
玄玉目光如电，直刺风雷天门深处：“尔等可知，为何五行天道独遣土薛宝钗一人来伐？”
不待二人回应，他自答道：“因五行天道深知，风雷二气虽烈，却最畏‘滞’与‘钝’。风若滞，则失其锐；雷若钝，则丧其威。故而遣土行之主，以厚德载物之性，克尔等凌厉之机。此非战力之优劣，实乃天道相克之必然。”
天风道祖脸色微变，天罗金仙却苦笑一声：“天尊洞见，一针见血。”
“然则——”玄玉声调陡然拔高，如金铁交鸣，“盘古天道，却不受此限！”
他袍袖一振，身后混沌轰然沸腾，无数光影迸射而出——有盘古持斧劈开混沌的刹那，有三清立于紫气之巅讲道万劫，有女娲抟土造人时指尖滑落的泥浆，有伏羲演八卦时龟甲裂开的第一道纹路……万千画面并非幻象，而是真实道韵凝结，每一道光影闪过，都令风雷天道现世内某处禁制自行崩解，某座雷池无火自燃，某条风脉逆向奔涌。
“盘古天道，不属五行，不拘风雷，不缚阴阳，不滞时空！”玄玉声如洪钟，震得量天神桥嗡嗡作响，“它生于开天第一斧，立于鸿蒙初判之机，长于万灵呼吸吐纳之间！尔等风雷之道，纵能御九天之风、掌万界之雷，可敢说，尔等风雷，能吹散盘古斧意？能劈开鸿蒙之枢？能镇压万灵心灯？！”
最后三问，字字如雷，砸在混沌之上，竟激起层层涟漪，涟漪所过之处，风雷天道现世内无数隐匿多年的古老禁制纷纷显形，如蛛网密布，又似枷锁缠绕——原来风雷天道早已被无形之力层层渗透、悄然蚕食，只是此前无人点破，众人皆在局中而不自知。
天风道祖身形晃了一晃，额角青筋暴起：“这些……这些禁制……是何时所设？！”
玄玉淡淡道：“十年之前，五行天道遣七名金仙潜入风雷天道，假扮流散修士，在七十二处风眼、八十一处雷穴埋下‘蚀机钉’。三年前，又以‘天机紊乱’为由，助尔等重排三百六十周天雷阵，实则将蚀机钉炼入阵枢。此非攻伐，而是‘种病’——病在根基，痛在无声，待尔等察觉，已如朽木生蠹，难救矣。”
天罗金仙踉跄后退半步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玄玉望向他，目光竟有一丝悲悯：“因为盘古天道，自有‘观心’之术。不观尔等皮囊，不察尔等神通，唯观尔等心中所惧、所疑、所藏之暗影。尔等怕什么，我便照见什么；尔等瞒什么，我便显化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土薛宝钗苍白的脸，又落回风雷天道现世：“所以今日我来，并非要踏平尔等山门，亦非要夺尔等权柄。我来，只为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斩‘蚀机钉’。”
玄玉抬手，指尖一点幽光浮现，非金非玉，非光非影，只是一缕纯粹到极致的“断”意。幽光离指，化作三千细丝，如春蚕吐丝，无声无息没入风雷天道现世各处。下一瞬，七十二处风眼同时爆出青灰色火花，八十一处雷穴齐齐喷出腥臭黑烟——蚀机钉，尽数崩毁。
风雷天道现世内，压抑已久的风雷之气骤然暴走，狂风怒啸，雷霆炸裂，却不再是失控的毁灭，而是久困之后的酣畅奔涌，如蛟龙出渊，似猛虎脱柙。
天风道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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