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,顺手推开一扇门??如此,才能真正进入。
于是渐渐有了新的修行方式:不练功,不打坐,只是每天做一件小事,且全情投入??煮一碗面、缝一件衣、陪老人说一段闲话。这种修行被称为“日常入境”,虽无神通显现,却被心象师誉为“最接近大道的路径”。
而在忆域深处,陆守仁的意识并未消散。
他以“守仁灯”的形式存在,继续在东州村落中默默守护。但近年来,油灯开始出现异变:焰心由黄转青,光芒渐冷,仿佛某种本质正在流失。村中孩童察觉异常,纷纷围聚灯下,齐声诵读《问道路》第一章。灯光随之微微晃动,似有回应,却又透着一丝迟疑。
直到那夜,小女孩阿禾梦见一位白发老人站在麦田尽头,对她微笑:“孩子,我要睡一会儿了。”
次日清晨,守仁灯彻底熄灭。
村民们悲痛欲绝,准备举行葬礼。可当他们想取下灯芯时,却发现陶座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“若灯熄,不必哀。去问??你们心中的光,还在吗?”
于是全村人静坐一夜,各自扪心自问。
第三日黎明,村口老槐树突然开花。那花通体透明,花瓣内流动着细密光纹,远远望去,竟像是一盏微型灯笼悬于枝头。更奇的是,每当有人靠近并提出一个问题,花朵便会轻轻震颤,落下一片花瓣,化作一句回答,写在空中,随即消散。
孩子们欢呼:“老师没走!他变成了会开花的树!”
自此,“守仁树”成为新的精神象征。每年春分,各地学子都会前来献上自己的问题,无论大小,皆得回应。有人问“如何战胜恐惧”,得答“先让它坐在你旁边吃饭”;有人问“怎样才算好人”,得花落三片,组成一句:“不是从不犯错,是从不逃避。”
科技与修行的融合也在悄然深化。
“疑问驱动”的飞船已成为主流,但新一代年轻人开始质疑:“如果我们只为答案而问,那提问本身是否也成了工具?”为此,一群哲学家与工程师联合设计出“无解号”??一艘专门收集无法回答的问题的飞船。它不设目的地,不追求效率,只在宇宙中漫游,接收来自各界的“永恒之问”:
> “痛苦真的有意义吗?”
> “爱会不会有一天耗尽?”
> “如果所有人都幸福,那还要不要记住悲伤?”
这些问题被封存在特制晶体中,随船漂流。据说,当集齐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真正无解之问时,“无解号”将自动跃迁至宇宙边缘,打开舱门,把所有问题倾倒入虚空中??不是为求回应,而是作为一种祭献:献给未知,献给可能性,献给那些永远不该被遗忘的困惑。
阿觉最后一次公开露面,是在启明纪第七千零三年的“共耕祭典”上。
他已极为苍老,双眼失明,却仍坚持步行千里抵达问城。当他踏上广场台阶时,全场寂静。他抬起手,手中握着一块碎裂的心瞳晶石。
“我曾以为,看清一切是修行的终点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现在我才懂,真正的清明,是承认有些事,我们永远看不清。”
他将晶石轻轻放在无字碑旧址前的石台上。刹那间,碎片自行漂浮,重组为一面镜子。镜中没有映出任何人影,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光影涌动。
“这不是失败,”他微笑,“这是留白。大道不在圆满,而在未完成之处。”
仪式结束后,他独自坐在城外山坡,听着远处孩童嬉闹。副官问他是否要返回飞船,他摇头:“不用了。我就在这儿,等风来。”
风来了。带着泥土味、花香、还有一声遥远的啼哭??新生命降生的哭声。阿觉嘴角微扬,缓缓闭眼。他的身体逐渐透明,最终化作一阵轻烟,融入大地。
事后无人敢称他陨落,只说:“阿觉归途了。”
千年之后,考古学家在那片山坡挖出一块温润玉石,内藏一行细刻文字:
> “我一生追寻记忆,到最后才发现??
> 最重要的不是记得什么,
> 而是谁愿意为你记住。”
此时,宇宙的确如预言般变得不同。
时空膨胀减缓,并非因能量枯竭,而是因为“意义”的积累形成了某种隐性质量。科学家测算,每诞生一个发自内心的“我愿意”,就会在宇宙背景中留下一道极其微弱的引力波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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