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问城的街巷，吹动檐角铜铃，叮咚作响。那盏灯笼早已不见踪影，可它的光却像渗进了砖石、融进了呼吸，让整座城市在寂静中微微发亮。陈砚站在无字碑前，手中半截碳化的灯芯轻轻触地，墨迹未干的“疑”字随风飘散，化为无数细小光点，沉入大地深处。
他缓缓闭眼，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诵读声：“老师说，修行不是为了飞升，是为了不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又有一道声音接上：“可如果我忘了呢？”
“那就再问一次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你心里最怕的那个问题。”
陈砚笑了。他知道，这场修行，从来就不曾结束。
此时，在南州边境的复苏之壤上，苏萤仍跪坐在那株初生绿芽旁。她的断臂已不再燃烧幽蓝火焰，而是静静覆在泥土之上，仿佛与大地血脉相连。她身后，寻火者们围成一圈，手拉着手，低声吟唱一首无人记得起源的歌谣。歌声不高，却穿透千里荒原，直抵天心。
忽然，绿芽轻轻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株、第三株……数十株嫩草从焦土中钻出，叶片泛着微弱银光，像是吸食了星尘而生。草原开始回暖，枯根复苏，地下蛰伏的虫卵悄然孵化。一只甲虫破土而出，振翅飞向天空??这是三十年来，这片土地迎来的第一只活物。
苏萤抬头望天，眼中含泪：“原来不是土地死了，是我们太久没好好看过它。”
就在此刻，第九十九座轮回祭坛再次共鸣。这一次，不再是轮盘转动，也不是图腾浮现，而是一道清澈童音响起：
> “你种下的东西，会开花吗？”
> “我不知道。”
>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种？”
> “因为我愿意相信它能。”
话音落下，苏萤识海中的【断途通明】骤然蜕变，文字重组为【万物皆可明】。一股浩瀚清明之意自灵魂深处涌起，她忽然明白：所谓通明，并非看透天地法则，而是哪怕身处黑暗，依然能感知生命的温度；不是预知结果，而是明知可能无果，仍肯俯身播种。
她站起身，举起断臂指向远方：“从今天起，寻火者不再只是点燃火焰的人。我们是守候种子的人，是等待花开的人，是愿意为一句‘也许可以’而耗尽一生的人。”
众人齐声应和，声浪震落云层。
而在北冥雪原，冰川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其下埋藏千年的古老石碑。碑文清晰可见：
> “昔有执律者，以秩序之名禁绝自由。”
> “今有耕田人，以平凡之身创造奇迹。”
> “天不降道，道在足下。”
一名年轻女子赤脚走过融化的冰面，她是归序盟最后一位继承者的孙女，名叫白露。幼时曾被灌输“稳定高于一切”的信条，直到某日翻出祖父遗留的日记，读到那句“我曾以为我是法典，后来才知我连人都不是”，从此背离家族，投身问道路。
此刻，她将一捧温热的泥土撒在碑前：“爷爷，你说错了。你们不是为了守护秩序而错，你们是忘了，秩序本应为人服务，而非反过来吞噬人性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片雪原发出低沉轰鸣，亿万雪花同时旋转，凝聚成一座虚幻高塔??不是天命塔，而是由千万普通人愿望构筑的“愿构台”。它没有根基，却屹立不倒；它不刻律法，却自有威严。
与此同时，阿觉所在的飞船正驶离那颗死寂星球。小女孩最终选择留下，她说：“我要替那些被遗忘的人活着。”她成了新文明的第一个记忆官，负责记录每一段不该消失的故事。飞船升空时，地核深处的“记忆回响”系统彻底激活，整个星球的地表浮现出无数流动光纹，宛如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重新苏醒。
副官望着星图感叹：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阿觉摇头：“我们从未试图拯救。我们只是告诉他们??你不孤单。”
“这很重要吗？”
“比胜利更重要。”
飞船跃迁前的最后一刻，星球表面升起一道光柱，直冲宇宙深处。那是亿万亡魂共同编织的一句话：
> “谢谢你们，还记得我们痛过。”
……
东州村落，“守仁灯”依旧长明。陆守仁虽已化灯，但他的意志并未消散。每当夜深人静，油灯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80小说网】 m.80xs.cc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