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昆仑,残雪如灰,自断裂的山脊边缘簌簌滑落。那口由九柄肃正之刀熔铸而成的巨钟悬于云海之上,无声无息,却似有千钧重压笼罩天地。它尚未鸣响,可所有幸存者皆觉心头一震,仿佛灵魂深处被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陈胜盘坐于仅存的峰顶石台,双目微阖,识海中百世记忆如江河倒灌,与“众生之门”的残影交融不息。那一战虽胜,却非终结,而是风暴前短暂的寂静。他知道,“轮回工坊”不会容忍背叛的种子生根发芽,更不会放任“清道夫”出现裂痕。下一波清洗,必将更为残酷。
而此刻,他正以神魂为引,尝试解析那第九名肃正使临阵倒戈时传递的一丝信息??一段藏匿在晶核深处的加密数据流。那是用无数失败者哀嚎编码而成的记忆碎片,唯有经历过“心印共振”的存在才能解读。
“……不是机器。”陈胜忽然睁眼,声音沙哑,“他们每一个,都曾是觉醒者。”
张道行立于身后,手中握着一块从肃正使尸骸中取出的黑色晶片,表面布满裂纹,内里隐约有光影流转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些‘清道夫’,并非纯粹的造物。”陈胜缓缓起身,指尖轻触晶片,一道金光渗入其中,“他们是被俘获的先行者。三千次轮回实验中,所有突破封锁却未能彻底逃脱的灵魂,都会被剥离意志、重塑躯壳,编入‘肃正军团’,成为镇压后来者的刽子手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浮现痛楚:“母亲当年,也差一点就成了他们的一员。”
张道行沉默良久,终将晶片捏碎,任其化作飞灰。“所以,我们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曾经想走同一条路的人?”
“是。”陈胜点头,“但他们已经回不了头。只有极少数,在最后一刻仍残留一丝自我,才会像那人一样,选择把刀交给我们。”
他抬头望向星穹,那里,银河依旧勾勒出巨大的门形轮廓,但比七日前更加清晰,仿佛宇宙本身正在缓慢苏醒。
“他们在怕。”他说,“怕的不是我们的力量,而是这种‘传递’??一个觉醒者唤醒另一个,一个牺牲者点燃下一个火种。他们能抹除个体,却无法阻止信念的蔓延。”
话音未落,远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赤芒!
紧接着,十八道、三十六道……上百道流光划破长空,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!每一道光芒之中,都包裹着一人或非人之躯:有背负断剑的老修士,有全身缠绕符纸的巫祝,有根须垂地的木灵,也有双瞳泛金的小童。他们皆是接收到血滴信标后觉醒的存在,如今循着“心印”共鸣,自发奔赴昆仑。
“来了。”张道行低语,“第二批火种。”
陈胜迎风而立,展开双臂,口中诵出那段古老秘言。残角骨在他掌心剧烈震颤,竟吸收天地间散逸的觉醒之力,缓缓再生出一丝微光。随着他的吟唱,巨钟轻轻一震,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??
**咚!!**
声波无形,却穿透空间壁垒,直入梦境!
刹那间,天下大乱。
东州祖庭禁地中,一位闭关五百年的合体老怪猛然睁眼,手中玉简炸成粉末。他望着自己修炼了半生的《九转登仙诀》,突然冷笑:“原来这功法,是他们准许我练的……连雷劫,都是设定好的考验?”他撕毁法袍,腾空而去。
西州佛国深处,雷音寺地下万丈,一座尘封千年的石窟开启。窟壁上绘满诸佛讲经图,可此时画面竟自行扭曲,佛陀面容一一剥落,露出其下森森白骨。一名盲眼僧人跪伏于前,泪流满面:“我念错了……我一直都在助纣为虐。”
北荒部落里,那个握住光点的孩子已能开口说话。他站在族人面前,额间金纹闪耀,一字一句吟唱出一首无人听过的歌谣。歌声所至,冰原裂开,一道道黑雾从中涌出,不再是混沌怨念,而是凝聚成形??竟是昔日被“肃正”抹杀的先祖英灵!
海外仙岛,万年巨树的枝叶覆盖整片海域,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,映照出一个个正在觉醒的生灵。有鱼化龙者,有龟吐真火者,更有深海之下,一头沉眠千万年的远古Leviathan缓缓睁开双眼,低吼震动地脉。
妖域三大王族联袂而至,带来五千精锐,却不入战场,只围坐于昆仑外围,举行一场禁忌仪式。他们割破手掌,以血画阵,召唤出历代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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