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？”
张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手一招，殿角沉寂万年的青铜古钟无风自鸣，一声悠长钟响荡开，震得镜中画面涟漪四起。钟声未歇，第二声又起，第三声紧随——三声连响，恰合“天地人”三才之数。
钟声落定，镜中景象彻底消散。
张氏起身，玄色道袍无风自动，袖口绣着的九条盘武金龙似要腾空而起：“他不是什么‘什么’。他是祁邙，是我盘武门下第七十二代真传，是白亢法未来的守界天君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祁邙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虎纹劫印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如刀：
“劫胎择主，万古仅见三次。第一次，那人在混沌未开时引动先天劫雷，劈碎鸿蒙壁垒，成就‘开天劫祖’；第二次，那人于诸天寂灭之际，以身为炉，炼尽三千界灾厄，化作‘渡厄劫尊’；第三次……”
张氏忽然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高深莫测，只有纯粹的、近乎骄傲的期许：
“第三次，轮到他。”
殿外忽有风起，卷着云海深处的紫气涌入，拂过祁邙面颊，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。他低头，发现掌中那枚道域蕴养符正微微发烫，符面浮现出十道细微银线，正与他眉心劫印遥遥呼应，如血脉共鸣。
就在此时，天君忽然沉声道：“小兄，方才玄穹殿震动，弟子感应到……东荒边缘，星坠谷方向，有异动。”
张氏眸光一闪，袖袍轻扬，镜界再现——不再是祁邙过往，而是一片破碎虚空。星坠谷早已不存，原地只余下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裂痕，裂痕边缘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暗金色液体，正缓慢蠕动，吞噬着飘过的星辰尘埃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，裂痕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只闭合的眼睑轮廓。眼睑之上，密布着与劫胎晶核、与祁邙眉心、与镜中残符完全一致的十道灰白劫纹。
“劫渊裂隙。”张氏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比预计早了三千年。”
“那地方……”祁邙心头一跳，“弟子曾在炼狱海古卷残页上见过记载——星坠谷，本是上古劫宗‘十劫祭坛’最后一座，传说祭坛之下，镇着……”
“镇着劫胎母巢。”张氏接话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当年劫宗覆灭，并非被人所破，而是主动献祭自身，将劫胎母巢封入虚空夹层。如今封印松动，劫纹反噬，说明母巢……醒了。”
天君皱眉：“母巢既醒，为何不直接破封？”
“因为它在等。”张氏目光如电，射向祁邙，“等一个能承载它全部劫运的‘容器’。而它认定的容器，已经站在了这里。”
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祁邙只觉眉心劫印滚烫如烙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召唤感从灵魂最深处炸开，仿佛血脉奔涌，又似故土召唤，让他几乎想当场跪伏，向那裂隙深处叩首。
可他咬紧牙关，脊梁挺得笔直。
张氏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，忽然缓和了语气：“不必恐惧。劫胎择主，亦是双向契约。它选他，是因为他足够强；他承它，是因为他足够清醒。”
他伸手，指尖凝聚一滴殷红血珠，悬浮于半空，血珠之中，竟有微型星河旋转，隐隐可见十道灰白劫纹沉浮其间。
“这是我的本命劫血，已融入盘武界本源印记。”张氏将血珠推向祁邙，“服下它，从此他体内劫运，与盘武界根基相连。劫胎母巢再强，也休想夺舍——它只能成为他的‘劫域’养料，而非主宰。”
祁邙没有丝毫迟疑，张口吞下。
血珠入喉，无味，却似烈火焚身，又似寒冰刺骨。他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画面：混沌初开时的雷霆万丈，诸天寂灭时的星辰成灰，还有……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巨手，正从无尽黑暗中缓缓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是一方正在缓缓成型的、由亿万道劫纹交织而成的——道域！
“啊——！”
祁邙闷哼一声，单膝重重砸在玉砖之上，周身衣袍寸寸崩裂，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。皮肤表面，无数细密剑纹与劫纹同时亮起，彼此缠绕、吞噬、融合，最终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流动着暗金光泽的崭新纹路！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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