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站在天芒仙山之巅,手持开天巨斧,斧刃寒光凛冽,正对着弘绝法主的后颈,只要落下,便可吞噬对方全部道基,一跃成就真仙之资……
无数幻象,无数诱惑,无数恐惧,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神魂的堤坝。
可陈胜的意识,却像一叶扁舟,稳稳浮于风暴中心。
他看到了幻象,却不沉溺;听到了诱惑,却不回应;感知到恐惧,却不退缩。
因为那被固定住的“此刻”,依旧在他小指骨节之中,静静旋转。那三寸光阴域,虽未展开,却成了他意识深处最坚固的锚点——任外界幻象如何翻天覆地,他始终“在此”,未曾移动分毫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陈胜唇角,再次扬起那抹锋锐笑意。
心火试炼,试的不是心志是否坚定,而是……能否在万般幻象中,牢牢守住那个“真实”的坐标。
那个坐标,就是他亲手固定下的“此刻”。
就是他眉心印记,小指光晕,梧桐指痕,共同构筑的……不容动摇的“我”。
他握着青铜印玺的手,猛地一握!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,并非印玺碎裂,而是……幻象崩解的声音。
所有扭曲的面孔、咆哮的欲望、狰狞的恐惧,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,无声无息,彻底蒸发。
虚白重现。
石台依旧,青铜印玺,在他掌中,依旧滚烫。
但那股焚魂灼魄的心火,却已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印玺表面,缓缓流淌出温润如玉的光泽。铜质褪去,玉质浮现,印面之上,“试炼”二字,悄然化作:
【真传弟子·陈胜·梧桐证道】
陈胜松开手。
玉印悬浮而起,缓缓飞向他眉心。
没有抗拒,没有排斥。
玉印轻柔地,融入那扇虚幻门户之中。
门户金光大盛,随即收敛,化作一枚温润剔透的梧桐叶形玉符,静静贴伏于他眉心印记之上,与青金光晕交相辉映。
就在玉符落定的同一刹那——
轰隆!!!
仙域之外,天芒仙山,第四十四峰之巅,异象陡生!
原本云雾缭绕的峰顶,骤然裂开一道百丈长的虚空缝隙!缝隙之中,没有雷霆,没有霞光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“空白”。那空白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云雾消散,山石隐没,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,仿佛天地间凭空多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!
所有正在闯山的修士,无论身处何峰,无论正在经历何种试炼,皆在同一时刻,心神巨震,齐齐抬头!
只见那道空白裂缝之中,一株青金色梧桐的虚影,缓缓探出枝桠。枝桠横跨天穹,遮蔽日月,每一片叶子舒展,都带起一阵无声的时空涟漪。而在梧桐最高的枝头,一枚新生的梧桐卵,正散发着柔和而不可直视的光芒。
“梧桐现世!真传降世!!”
“是哪位道友?竟能引动仙山本源异象!?”
“看那光芒……分明是梧桐初啼之相!难道……是有人通过了仙域试炼?!”
惊呼、骇然、狂喜、嫉妒……无数情绪在仙山各处炸开。仙榜之上,所有名字的光芒都为之黯淡,唯有榜首位置,那“陈胜”二字,骤然爆发出刺破云霄的青金神光,光柱直冲混沌虚空深处!
与此同时,仙山深处,一处被九重禁制封锁的幽暗洞府内。
一尊盘坐万载、周身弥漫着腐朽死气的枯槁身影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浑浊,空洞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可就在他望向第四十四峰方向,看到那株梧桐虚影的瞬间——
井底,一丝猩红,悄然亮起。
“梧桐……”枯槁身影干裂的嘴唇翕动,吐出两个沙哑到不成调的音节,随即,枯槁的五指,极其缓慢地,攥紧了身下蒲团。
蒲团无声化为齑粉。
而那丝猩红,却如活物般,在他眼底深处,缓缓蠕动,凝聚成一个模糊却无比狰狞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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