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而乘风，早在三年前史蒂夫初遇它时，就在无意识中完成了第一次共鸣。
它记得芙兰达。记得那个总在黄昏时分抚摸它额头、用龙语哼唱安眠曲的人类骑士。记得她最后一次跨上它脊背时，铠甲缝隙里渗出的、带着龙血气息的暗红血渍。
“她没告诉你？”史蒂夫问乘风，语气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了然，“她没告诉你，如果有一天遇到另一头龙，它身上带着同样的龙血气息……你得替她看着。”
乘风的下颌松开了。
它缓缓退开半步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鼻尖几乎碰到史蒂夫的指尖。然后，它垂下头，用额角轻轻抵住史蒂夫掌心，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的、近乎呜咽的震动音。那声音震得奥莉薇娅耳膜发痒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龙语符文正从乘风体内溢出，钻入她每一寸鳞片之下。
洞窟突然安静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血水缓慢渗入泥土的细微声响。
奥莉薇娅撑着地面站起来，爪子还在微微发抖。她看着乘风温顺垂首的姿态，看着史蒂夫掌心那抹尚未消散的幽蓝光晕，忽然觉得方才那场搏杀荒谬得令人窒息。这哪里是争宠？分明是两头龙隔着生死，在替一个逝去的人类完成未竟的诺言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那枚祭品，不是复活龙族的媒介？”
史蒂夫摇摇头，从背包里取出那枚缩小版的【复生之祭品】，摊在掌心。它仍在微微搏动，但节奏已变得平缓，如同沉睡婴儿的心跳。“它只是‘引信’。真正的钥匙，在你身上。”
奥莉薇娅一愣。
史蒂夫指向她颈侧正在结痂的伤口：“芙兰达用她的血激活了你的龙裔血脉，但没完成最终烙印。那头灰龙用它的血肉做了嫁接，而乘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乘风脖颈上那圈渗血的项圈，“它用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的共鸣，把这份血脉锻造成了‘活体法典’。”
奥莉薇娅低头，看见自己爪背上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，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龙语符文，正随着呼吸明灭。她下意识想用爪子去擦，指尖却在触碰到纹路的瞬间，被一股柔和力量弹开。
“别碰。”史蒂夫抓住她爪腕，“现在它是‘界碑’。踩过界碑的龙，才能踏入世界树真正的核心层。”
洞外，夜风突然转向，裹挟着世界树嫩叶的清气灌入洞窟。奥莉薇娅听见远处传来精灵巡逻队特有的、清越如铃的哨音——他们循着龙血草的气息追来了，距离不过三公里。
乘风耳朵倏地竖起，全身肌肉再度绷紧。可这次它没看向奥莉薇娅，而是转向洞口，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。
“来不及解释了。”史蒂夫迅速将【复生之祭品】塞进奥莉薇娅爪心，又飞快在她鳞片上刻下几道符文，“记住，别用龙语，用这个发音——‘艾瑟瑞尔’。念三次。”
奥莉薇娅刚重复一遍，指尖的祭品突然化作流光，顺着符文纹路钻入她体内。她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洞窟消失了。脚下是悬浮的、由发光藤蔓编织而成的阶梯，一直延伸向浓稠如墨的云海深处。云海之上，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岛屿轮廓，岛心矗立着一株比世界树更古老的、枝干漆黑如炭的巨木虚影。
“那是……母树本体？”她喃喃。
“不。”史蒂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笑意，“是‘世界树的影子’。所有被龙血浸透的坐标，最终都会通向这里——龙族真正的墓园，也是所有龙语魔法的源头。”
乘风不知何时已跃上她脊背，爪子牢牢扣进她肩胛骨缝隙，仿佛生来就该如此。它没再看奥莉薇娅一眼，只是将鼻尖抵在她后颈，温热的呼吸拂过新生的鳞片。
奥莉薇娅深吸一口气，那气息里有龙血的腥甜，有世界树的清香，还有乘风皮毛上熟悉的、混合着硫磺与雪松的味道。她展开翅膀，没有犹豫，径直踏上了第一级藤蔓阶梯。
阶梯在她足下泛起涟漪，倒映出无数个她——有的幼小如雏鸟，有的庞大如山脉，有的遍体鳞伤，有的金鳞灼目。每一个倒影都在对她微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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