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却压弯了荒原上一丛枯草的脊背。洛森站在营地外的高坡上,望着远处铁轨尽头隐没于地平线的黑暗,手中握着那张写满愿望的纸条,风将它轻轻掀起一角,像一只欲飞未飞的蝶。他没有点燃它,只是将它折好,放进胸前口袋,紧贴心跳的位置。
夜已深,守岁的人们陆续回帐歇息,唯有炉火余烬仍在噼啪作响。小女孩抱着旧棉被走到他身边,裹得像个圆滚滚的茧。“叔叔,你不去睡吗?”她问,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。
“还不困。”洛森蹲下身,与她平视,“而且我在等春天。”
“春天?可这里连树都没有,怎么知道春天来了?”
他笑了,指向脚下冻土:“你看不见,但它在动。冰层下的河水开始挣动,沙砾里有种子在翻身,连这风,也比前些日子软了一分。春天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是从地下钻出来的。”
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徽章??正是他当初送给她的那一枚,边缘已被磨得发亮。“我每天都戴着它。”她说,“老师说,它是‘生之志’,意思是……要为自己活,也要为别人照亮。”
洛森心头一震,伸手轻抚她额前乱发:“那你答应我的事,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!”她立刻挺起胸膛,“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要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!昨天我还跟同学吵架了,因为他相信广播里说‘西部荒原有吃人的风魔’,我说那是吓小孩的,真魔是让人不敢去的地方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片刻后,女孩打了个哈欠,被值班员领回儿童帐篷。洛森独自伫立良久,终于取出日记本,在新一页写下:
> **“教育的本质,不是灌输答案,而是教会人如何怀疑问题。当一个孩子开始质疑‘权威的声音’,自由便有了根。”**
笔尖停顿,他又添了一句:
> **“而最可怕的奴役,从来不是锁链,而是让人爱上枷锁的模样。”**
次日清晨,工程队重启勘测任务。新路线沿额尔齐斯河支流南下,地质条件复杂,需穿越三段断层带与一片盐碱沼泽。技术组长召集会议时,投影仪上显示出卫星云图与地震风险模型,众人眉头紧锁。
“按原计划推进,至少延误四个月。”组长叹道,“若绕行东部山脊,则多出两百公里,成本翻倍。”
“有没有第三条路?”有人问。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这时,那个小女孩举手了??她是随行志愿者家属,按规定不能参与正式讨论,但没人忍心阻止她开口。
“我可以画个图吗?”她怯生生地问。
技术人员交换眼神,最终点头。女孩跳上椅子,接过粉笔,在白板边缘画出一条蜿蜒曲线。“这是我昨晚梦见的路。”她说,“它不走山顶,也不踩泥潭,而是沿着河边的石头走,像蛇一样扭来扭去。石头硬,不怕塌。”
全场寂静。一名老工程师缓缓起身,调出地形剖面图,眼睛突然睁大:“等等……她说得对!这条河岸线由古火山岩构成,抗压性强,且地下水位低。如果我们以‘Z’字形穿插架桥,既能避开发震带,又能节省隧道开挖量!”
“一个梦?”有人喃喃。
“不。”洛森站出来,语气坚定,“是一个孩子未曾被规训的眼睛。我们总以为经验最可靠,可有时候,正是那些‘不合常理’的视角,才能劈开死局。”
方案当场通过。当天下午,施工队便沿女孩标注的路径展开实地勘探。奇迹般地,首日钻探即确认岩层稳定性达标。消息传回永明城,教育部紧急修订《青少年创新激励条例》,首次将“未成年人提出的可行性工程建议”纳入国家专利保护范畴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某小镇,“移动星光学堂”的第一站也正式开课。阿努站在自家木屋前,看着那列银白色列车缓缓驶入临时站台,车身上绘着星空与齿轮交织的图案,下方写着一行字:“知识不属于任何一座城市,它属于所有仰望的人。”
他父亲抱着羊皮袄站在门口,神情复杂。母亲轻轻推了他一把:“去吧,带上你的画。”
阿努迟疑着上前,却被一群同龄孩子簇拥进去。教室里,全息投影正展示银河系旋转的轨迹,双语教师用哈萨克语和普通话同步讲解行星运行规律。课程结束前,老师布置了第一项作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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