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能与人体动能双重驱动，灯柱上刻着一句话：“光明，由每一个经过的人共同点亮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伸手触碰灯杆，金属尚带凉意，却仿佛已有温度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是加菲尔，穿着旧夹克，手里拎着一瓶酒。
“就知道你会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每次世界差点变坏，你就出现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洛森接过酒，喝了一口，“只是说了几句真话。”
“真话最危险。”加菲尔靠着灯柱坐下，“你知道现在最难的是什么吗？不是对抗谎言，是让人相信自己值得自由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教他们唱歌。”他笑了，“不是整齐划一的那种，是跑调的、喊破嗓子的、唱错词还要继续唱的。只要敢发出自己的声音，就算赢了一半。”
两人并肩坐着，直到东方微明。
临别时，加菲尔递给他一张纸条，上面是一个地址，在极南海岸边，一座新建的海洋生态观测站。
“有个女孩在那里等你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读完了你所有的手稿，想亲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她没说。只让我告诉你：‘如果答案太长，我可以等。’”
洛森捏着纸条，久久未语。
他知道，这一趟，他必须去。
不仅为了回答一个问题，更为了见证??那束由无数微光汇聚而成的火焰，究竟烧到了多远的地方。
一周后，他踏上南行列车。车厢里坐满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有的抱着书，有的低声辩论“算法伦理”与“情感真实性”的边界。他坐在角落，闭目养神，耳畔却是蓬勃生长的思想之声。
列车穿过隧道，又冲出山谷，阳光洒进来，照在他膝上的帆布包上。包里装着那枚备用铜徽章，还有一本崭新的笔记本，封面空白，等待书写。
他知道，故事从未结束。
每一次出发，都是归来；
每一次倾听，都是启蒙；
每一次对孩子的回答，都是对自己初心的确认。
当车轮滚滚向前，大地在窗外流动，他仿佛看见千万个自己分散在各地：
在教室里蹲下身听童言无忌的老者，
在实验室反复校准数据的青年，
在边境电台一字一句朗读真相的播音员，
在雪夜里为陌生人修好收音机的技工……
他们不曾署名，也不求铭记。
但他们让这个世界始终保有修正自身的可能。
列车驶入平原，朝阳升起，万道金光刺破云层，洒向无垠田野。
洛森睁开眼，望向远方。
那里，海天相接，风正扬帆。
而他的旅程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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