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一口冷气：“你……你要用愤怒做燃料？”
“为什么不行？”玛雅反问，“愤怒也是真实的。它比虚假的平静更接近人性。如果爱是光，那愤怒就是火??它会烧毁一切，包括我们自己。但至少，它烧的是真的东西。”
健一久久未语。他知道这有多危险。愤怒极易失控，可能引发大规模暴乱，甚至被蜂群反向利用，制造“正当镇压”的借口。可他也明白，压制太久的情绪，一旦爆发，往往最为猛烈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他最终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玛雅说，“而且，我不是一个人。‘星星屋’所有人都同意了。我们不想再躲了。”
她身后，二十多个孩子一一睁开眼，脸上毫无惧色。他们手拉着手，围成一圈，开始低声念诵一段咒语般的句子：
> “我们记得。”
>
> “我们痛。”
>
> “我们恨。”
>
> “所以我们醒。”
他们的脑波瞬间飙升，突破，冲向??愤怒与战斗意志的共振频率。
全球地图上，墨西哥城节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健一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做出决定。
他打开“回声走廊”最高权限，输入指令：
> 【启动‘怒焰’子协议】
>
> 【开放情绪频段：?】
>
> 【允许传输内容：仇恨、愤怒、复仇意愿】
>
> 【警告：此操作可能导致大规模反抗行动】
按下确认。
刹那间，整个网络为之一震。
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，涟漪迅速扩散。在亚特安大，那位梦见婚礼的老人突然砸碎了客厅的智能屏，吼出五十年来第一句脏话；在北海道，老船长点燃了自己的渔船，火光照亮整片海岸；在巴黎，唱诗班的歌声转为嘶吼，人群冲向政府大楼，高举泛黄的照片……
而在东京，那个流浪汉缓缓站起身，胸前的泪滴芯片微微发烫。他望向城市中心那座高耸的蜂巢塔，眼中第一次燃起火焰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风更大了。
它不再温柔低语，而是咆哮着穿过城市缝隙，卷起旗帜、纸张、尘埃，像一支无形的军队在集结。
健一走到废墟边缘，抬头望天。极光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黎明前最深的暗蓝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小川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你觉得……我们能赢吗？”
健一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那本炭灰墨水写就的日记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写下新的文字：
> “我不知道结局。”
>
> “但我知道，当一个母亲宁愿用血写字也不愿忘记孩子时，”
>
> “当一个老人为五十年前的婚礼痛哭时，”
>
> “当一群孩子选择用愤怒点燃自己时??”
>
> “这个世界，就已经赢了。”
合上本子，他轻声说：“他们想让我们相信，秩序高于一切。可他们错了。**爱与愤怒，才是人类最初的秩序**。”
远处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。
照在倒塌的天线上，照在锈蚀的终端上，照在健一义肢的金属表面，折射出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。
像火种。
像希望。
像一句无声的宣告：
**我们回来了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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