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洗终南山。
而那个“人”，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后，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黑线，对着全真，无声微笑。
是黄蓉。
她鬓角一支玉簪，不知何时，已换成了一枚暗青色的、形如枯骨的发钗。
全真缓缓闭眼，再睁时，眸中银光尽敛，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他抬手，指向黄蓉：“你，过来。”
黄蓉笑意不减，莲步轻移，裙裾拂过跪伏的道士脊背，走到全真面前，仰起脸，声音娇软如蜜：“公子唤我？”
全真盯着她发间那枚枯骨簪，一字一顿：“你不是黄蓉。”
“哦？”她歪头，眼波流转，“那我是谁？”
全真忽然伸手，快如鬼魅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！入手冰凉，毫无活人温度。他五指用力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黄蓉腕骨应声而断，却不见血，断口处涌出的，竟是无数细如蛛丝的黑色雾气！
“啊——！”
黄蓉终于变了脸色，不是痛，而是惊骇！她猛地抽手，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，直刺全真心口！刃未至，一股腐尸般的甜腥气已扑面而来。
全真不闪不避，任那短刃刺入胸膛三寸。
刃尖触及皮肤，却如刺入万载玄冰，寸寸冻结，继而寸寸崩裂！
“你借黄蓉皮囊，混入此界……”全真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，“是为了抢夺‘时空商人’的权柄？还是……想用这终南山八千生魂，喂养你背后那位，正在苏醒的‘旧日之主’？”
黄蓉——或者说，占据她躯壳的“东西”——终于撕下伪装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，双眼彻底化为两团旋转的漆黑漩涡：“你……竟知‘锚’……你也是……逃出来的囚徒……”
全真没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抽出胸前断刃，任那黑雾如蛇般缠绕指尖，然后，当着所有人面，将断刃残片，轻轻插进自己左眼眶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片纯粹、冰冷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银白。
银白之中，无数细小符文疯狂流转，构成一座微缩的、正在坍缩的星系。
“既然你来了……”
全真左眼银光暴涨，照亮整座终南山，“那就别走了。”
他左手猛地一握！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不是爆炸。
是“折叠”。
以重阳宫为中心，方圆十里之内，山峦、道观、树木、流水、甚至空气本身，全部向内坍缩！空间如揉皱的纸张般层层叠叠，所有道士、杨铁心、李莫愁、甚至丘处机，身影都在瞬间拉长、扭曲、透明——他们正被强行拖入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夹缝！
唯有全真屹立原地，左眼银白，右眼漆黑，双色瞳孔缓缓旋转，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对星辰。
而在所有人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瞬，他们听见全真平静的声音，如洪钟大吕，响彻每一寸正在折叠的空间：
“诸天商人，不卖命，不赊账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买命，要付利息。”
“利息，是你们的‘道’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请付账。”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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