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课。老张推着实验小车进教室,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,车斗里堆满铜线圈、磁铁和示波器。他敲敲黑板:“今天讲电磁感应,重点是楞次定律——谁来解释,为什么感应电流的磁场总要阻碍原磁场的变化?”话音刚落,陈拾安举手。她站起身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:“因为能量守恒。若感应磁场助涨原磁场变化,系统便凭空获得能量,违反热力学第一定律。”老张满意颔首,粉笔头精准砸中她课桌一角,“好!坐下,陈拾安,下课来趟办公室,帮老师整理新到的竞赛题集。”
林梦秋侧过脸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她忽然开口:“老师,我能不能也去?”声音很轻,却让全班都安静了一瞬。老张挑眉:“哦?你也对竞赛题感兴趣?”她点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课桌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上周自习时,她用小刀无意识划下的,形似半枚残缺的月亮。
下课铃响,陈拾安收拾书本,林梦秋已立在她桌旁。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室,走廊尽头阳光泼洒成一片金箔,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的轮廓。温知夏抱着练习册从后追上来,脚步轻快:“等等我!老张让我送上次的错题本过去……”话未说完,迎面撞上急匆匆跑来的司翔江,他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纸,额角沁汗:“坏了坏了!器材室钥匙丢了!体育委员说下午羽毛球赛场地可能被高二占了!”
“……”陈拾安停下,转头看林梦秋。林梦秋也正看着她,目光沉静,像两泓不起波澜的深潭。她忽然伸手,从自己校服内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,齿痕磨损得厉害,却擦得锃亮:“去年校庆,我帮体育组整理器材,留了一把备用。”她把钥匙放进陈拾安掌心,指尖微凉,“喏,给你。”
那钥匙沉甸甸的,带着金属特有的微涩气息,还有一点点她体温的余温。陈拾安握紧,钥匙棱角硌着掌心,微微发烫。她喉咙有些发紧,只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办公室里,老张正伏案批改试卷,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他头也不抬:“陈拾安,把这套题按难度分三级,静妍,你把错题本按知识点归类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,因为他终于抬起了头,视线越过眼镜上方,精准落在林梦秋腕上那抹深蓝——以及她指尖无意识抚过的、课桌边缘那道月牙形刻痕上。老张执笔的手一顿,墨迹在试卷空白处洇开一小片浓重的蓝,像一滴猝不及防的泪。
“……林同学,”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父亲……最近还好吗?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窗外蝉鸣骤然放大,聒噪得刺耳。林梦秋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,直直迎向老张镜片后那双骤然失焦的眼睛。几秒死寂后,她弯腰,从陈拾安脚边捡起滚落的一支铅笔,递过去时,腕骨凸起的弧度绷得极紧:“老师,铅笔。”
老张接过,手指微颤,笔杆上还沾着一点陈拾安方才写字时蹭上的橡皮屑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也没再问,只低头继续批改,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声音却粗粝了许多,像钝刀刮过砂纸。
回教室的路上,陈拾安一直沉默。林梦秋也没说话,只把球拍换到另一只手,铃铛不再作响。直到拐过教学楼转角,阳光被梧桐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,跳跃在她们肩头。林梦秋忽然停下,从书包侧袋抽出一个素白信封,递过来:“喏,给你的。”
陈拾安接过,信封很薄,没有署名,只在右下角画了一枚小小的、线条极简的银杏叶。她拆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草稿纸,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演算——竟是昨夜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难题的完整解法,每一步都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箭头,旁边还用极小的字写着:“第三步洛伦兹力方向易错,建议左手定则;第五步积分上下限需注意边界条件。”末尾,一行清隽小字:“陈拾安,你解法里漏了相对论修正项。下次,我们一起推。”
风穿过梧桐叶隙,哗啦作响。陈拾安捏着那张纸,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揉出细微褶皱。她忽然想起温知夏昨夜替她掖被角时说的那句话:“人活着,总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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