埔寨支教,在吴哥窟废墟旁的小学教英语。那里没有摄像机,没有粉丝尖叫,只有七八岁孩子用高棉语问她:‘老师,你的魔杖丢了,还怕黑吗?’”
主持人喉头滚动:“她怎么回答的?”
“她说:‘我不怕黑。’”叶明望着主持人,一字一顿,“‘因为我的魔杖从来不在手上,它在这里。’”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缓缓落下,按在胸口,“‘它是我读过的每一本书,是我跑过的每一步路,是我在柬埔寨泥地里蹲下来,帮孩子系好松开的鞋带——那一刻,我不是赫敏,我是艾玛。’”
演播厅里静得落针可闻。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,长焦镜头静静停驻在叶明侧脸上,那道浅浅的法令纹里,沉淀着太多未出口的重量。
“所以你看,”叶明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真正的突围,从来不是换个角色、接部新戏、换张脸蛋那么简单。是亲手砸碎那个被千万人共同浇筑的金身,然后跪在碎片里,一片一片捡起自己真实的指纹、心跳、犹豫和怯懦,再用它们重新拼一个会流血、会犯错、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镜头:“很多人以为童星的悲剧在于‘长不大’。错了。最大的悲剧是——他们被迫太早长大,却没人教他们,长大之后该怎样做一个‘人’。”
主持人久久未语,良久才哑声道:“那……其他几个孩子呢?”
“鲁伯特在拍完第八部后消失了整整十八个月。”叶明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,“没人知道他去哪儿。等他再出现,是在苏格兰高地一家小酒馆弹钢琴。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磨得发亮的铜戒——是他妈妈临终前给的。他说,那十八个月里,他每天练琴八小时,不是为了出道,是为把‘罗恩·韦斯莱’那套夸张的肢体语言,从骨头缝里抠出去。现在他写歌,歌词里再没出现过‘霍格沃茨’三个字。”
“丹尼尔呢?”
“丹尼尔最狠。”叶明轻轻一笑,“他直接把‘哈利·波特’四个字注册成了个人商标。不是玩梗,是法律文件——他拥有这个名字在全球范围内除影视改编外的一切商业使用权。去年他主演的百老汇话剧《死亡陷阱》,谢幕时观众喊的不是‘哈利’,是‘丹尼尔’。他站在追光里鞠躬,额头抵着手背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芦苇——那是十六年来,第一次有人只为‘丹尼尔·雷德克里夫’这个人,而不是那个戴眼镜的男孩,为他哭。”
主持人怔怔望着他:“您……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叶明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底部一道细微的冰裂纹:“因为三年前,艾玛在布朗毕业典礼上做学生代表演讲。最后一句话,她看着台下几千张年轻的面孔说:‘请永远警惕那些替你命名的人——无论是制片人、媒体,还是你最爱的粉丝。你的名字,得由你自己一笔一划,写在还没干的墨迹里。’”他抬眼,目光如刃,“那天,我坐在台下第三排。她演讲完转身时,朝我这个方向,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。”
演播厅灯光似乎暗了一瞬,又缓缓亮起,温柔覆盖全场。
主持人深吸一口气,忽然问:“叶老师,如果……现在有个五岁孩子,天赋异禀,导演抢着要,片酬够买下整栋楼。您作为前辈,会劝他父母接吗?”
叶明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导播开始担心超时,悄悄举起“三十秒”提示牌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我会问那个孩子——你最想记住的,是片场里三百盏灯同时亮起的瞬间,还是放学路上,你偷偷蹲下来,看一只蜗牛爬过湿漉漉的水泥地?”
主持人愣住。
“如果他答‘蜗牛’,”叶明微笑,“我就告诉他父母:这孩子,天生就该当演员——不是因为镜头感,是因为他还能为一只蜗牛停下整个宇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真正的天赋,从来不是‘被看见’的能力。而是‘看见’世界的能力。童星最可怕的丧失,不是台词记不住,不是镜头感消失——是某天清晨醒来,发现窗外的麻雀叫得再响,你也听不见翅膀扇动的声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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