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级第三百零七，但系统把她的模拟分数调高了二百八十九名——因为合作奶粉品牌的妈妈群体，集中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岁，这个年龄段的女性，对‘年级前三十’的执念，比对‘年级前三’强三倍。”
演播厅顶灯的光晕里，浮尘缓慢旋转。
“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主持人声音发紧。
叶明没回答。他拉开随身公文包，取出一台老式翻盖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显示一条未读短信，发件人备注是“林老师”，内容只有七个字：“朵朵今天没吃饭。”
他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，停了足足五秒，才按下关机键。屏幕暗下去时，映出他骤然松弛的下颌线。
“朵朵是我外甥女。”他声音忽然很轻，“她妈支教的地方，信号塔去年塌了。我姐用卫星电话打给我，说孩子半夜发烧到四十度，校医室连退烧贴都没有——可星穹的AI监护人刚给她推送完明天的‘情商提升课表’，要求她用三种情绪语调朗读《小王子》第十二章。”
主持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她想起自己女儿书包里那本画满荧光笔批注的《小王子》，扉页写着“朵朵姐姐赠”。
“那天我开车去机场，”叶明继续说，“路上接到星穹法务的电话。他们说，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七项，若监护人因不可抗力中断履职超过七十二小时，公司有权启动‘成长应急响应’——也就是把孩子接到育才中心，由AI监护人接管所有教育决策。”
他抬眼看向主持人：“你知道应急响应的第一步是什么吗？”
主持人摇头。
“强制重置生物钟。”叶明说，“用蓝光灯箱和褪黑素喷雾，把孩子的昼夜节律调整成好莱坞拍摄时间。朵朵被接走那天，凌晨四点开始上第一堂‘全球同步直播课’，课程主题是《如何向三十国观众微笑》。”
演播厅空调突然停了。寂静里，只听见两人呼吸声交错起伏。
“后来呢？”主持人终于问。
“后来我砸了育才中心的门禁系统。”叶明笑了下，像刀锋划过冰面，“他们报警说我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。但警察来了以后，发现我外甥女正蹲在消防通道吃泡面——她把AI分配的‘营养均衡餐’全倒进了垃圾桶，说那味道像消毒水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主持人腕表：“现在离直播结束还有四分二十三秒。我知道你们剪辑室在等这句话：‘叶总，请总结您的核心观点’。”
主持人下意识点头。
“好。”叶明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台面上，目光如钉子般扎进镜头，“告诉所有正在看节目的父母——当你签下那份合同，你卖的不只是孩子的时间。你在出租孩子的脑电波、心率变异性、瞳孔收缩频率……这些数据会喂养AI，让它越来越懂怎么操控你的孩子。而你收到的每一分‘学业保障金’，都在为这个系统续费。”
他直起身，整理袖扣：“顺便提醒星穹的各位同仁：我已经向网信办提交了《儿童生物数据采集合规性核查申请》。附录里有三百二十七段原始音频，全是孩子们在育才中心说的‘我不想演了’——但AI监护人把它们全部标记为‘表演情绪波动’，纳入演技训练库。”
主持人手心沁出薄汗：“您……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“不。”叶明拿起公文包，起身时西装下摆掠过台沿，“我准备了五年零四个月。从朵朵第一次在片场吐了导演的咖啡，我就在记账。每一笔医药费，每一次心理干预，每一次她盯着电视里自己广告发呆的时长……”
他走到演播厅门口，忽然停下，没回头：“对了，告诉你们技术组——刚才我关机时，手机自动上传了最后一段录音。是朵朵昨天录的，她说想当考古学家，因为‘挖出来的陶罐不会说谎’。”
门被推开一道缝，走廊灯光涌进来，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。
“她不知道，”叶明的声音融进光里，“星穹的AI已经把这句话分析了十七遍，结论是：‘考古学目标指向性过弱，建议替换为更易商业化的‘星际探险家’人设’。”
门合拢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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