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皇十八年·春
长安城,太液池畔的垂柳刚刚抽出嫩芽,未央宫的绿瓦在春日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距离十万汉军铁骑踏破平壤、将整个朝鲜半岛纳入版图,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。这六年,是大汉立国以来罕见的平稳发展期。随着疆域的统一和战乱的终结,刘璟与他的重臣们将主要精力转向内政治理、鼓励农耕、疏通运河、修订律法,一个庞大帝国高效运转的齿轮正平稳咬合,发出富有生机的低鸣。
四年前,帝国北疆曾有过一次短暂而激烈的扰动。一群被称为“安特人”的、金发碧眼的异族战士,不知何故,竟翻越了遥远的阿尔泰山脉,如同雪崩般涌入漠北草原,人数号称十万。他们武器简陋,却悍勇异常,以游牧劫掠为生,给初定的北疆带来了恐慌。彼时,奉命镇守丰州的年轻总管达奚长儒,面对汹汹而来的异族洪流,毫无惧色。他记起父亲传授的、依托地利、以坚阵克骑冲的战法,率麾下仅有的两千汉军及边地州兵,在周盘选定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口,掘壕立栅,死战不退。那一仗,足足鏖战了三日三夜,箭矢用尽便白刃相接,硬是以寡敌众,将来势汹汹的安特人杀得尸横遍野,狼狈逃回阿尔泰山以北,至今不敢再度南窥。
捷报传回长安,朝廷震动,刘璟大悦,特旨嘉奖,晋封达奚长儒为武阳郡公,其英勇事迹传颂边关,成为新一代将星的楷模。
然而,在这帝国上下看似一片欣欣向荣的春日里,长安城永兴坊的弘农郡王、大将军杨忠府邸内,气氛却与窗外的春光格格不入,一场激烈的争吵正达到白热化。
书房内,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暗沉的光,墙上挂着弓刀,显示着主人武将的身份。已过中年、威严日盛的杨忠,此刻却眉头紧锁,脸上交织着怒火与无奈,他指着站在对面、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年轻人,几乎是痛心疾首地低吼:
“素儿!你给我站好了!你看看你,今年都十八了!成人了!文举你不考,说是讨厌经史子集的酸腐;武举你也不参加,说什么不屑与莽夫争勇!整日里就知道呼朋引伴,游手好闲,要么在曲江池畔饮酒赋诗,要么在西市胡商那里厮混!你……你这样子,将来我要是两眼一闭,你这富贵不在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你靠什么过日子?啊?!难道去街头卖字画吗?!” 杨忠越说越气,声音不由得拔高。他弟弟杨敷早逝,只留下杨素这一根独苗,他视如己出,悉心抚养,却没想到养出这么个眼高于顶、行事乖张的侄儿。
站在对面的杨素,身量颇高,面容俊朗,甚至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骄矜之气。他穿着一身用料考究但略显随意的锦袍,腰间悬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。面对叔父的斥责,他非但没有低头,反而梗着脖子,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带着讥诮意味的笑容,用一种故作清高、实则气死人的语调回道:
“叔父,您这话可就说得俗了。我杨素,天生一副淡泊名利的心肠,不求闻达于诸侯,更不求那钟鸣鼎食的俗世富贵。侄儿只怕……” 他故意顿了顿,抬眼望了望房梁,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,“只怕是将来,那富贵荣华……要来逼我,想躲都躲不开呢!”
“你……你放屁!” 杨忠听到这话,简直如同被点着的炮仗,瞬间炸了!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,震得上好的越窑茶盏都跳了起来,“淡泊名利?富贵逼你?简直闻所未闻,滑天下之大稽!我看你是书读傻了,还是酒喝多了在这里说胡话!老子好好跟你说话,你在这里跟我吹什么牛皮?!啊?!”
杨素见叔父动了真怒,非但不惧,反而把脖子仰得更高,像只骄傲的小公鸡,直愣愣地道:“叔父不信便不信。反正,您说的那些,侄儿没兴趣。要不……您先给我二十两银子,我出去找个清净客栈住几天,也省得在这儿惹您生气?”
杨忠看着他那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、还伸手要钱的惫懒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“慈母多败儿”的懊悔。这些年,自己忙于军务朝政,对这个侄儿确实疏于管教,又怜其孤幼,多有纵容,没想到竟宠成了这般模样!他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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