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房间里，只剩下那辆孤零零的餐车。
那银色的餐盖，在柔和的灯光下，反射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，像一口小小的、精致的棺材。
马丁端着酒杯，缓步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让建筑师去检查，而是亲手握住了餐盖的把手。
入手处，是一片沁人的冰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掀开了餐盖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毒气，甚至没有任何血腥的气味。
餐盘的中央，铺着一层洁白的、尚在冒着丝丝寒气的碎冰。
而在那碎冰之上，静静地躺着一只手。
一只被齐腕斩断的左手。
那只手被处理得异常干净，每一道指缝都被清洗过，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断口处，因为低温的缘故，血液早已凝固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如同宝石般的色泽。
它不像一件凶器，更像一件被精心制作、用以展示的艺术品。
一件充满了极致的恶意与冷静的、无声的战利品。
建筑师的呼吸，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他认得这只手，就在不到一小时前，他还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，看到过这只手的主人，那个名叫“屠夫”的佣兵，正用它死死地捂住自己被斩断的右腕。
他们知道我们是谁。
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。
他们甚至知道，我们在看着他们。
这个认知，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威胁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。
对方没有选择用炸弹或者狙击手来表达敌意，而是用这种堪称羞辱的方式，将他们刚刚还在观察的“标本”，打包成一份“礼物”，堂而皇之地送到了他们的餐桌上。
这已经不是战书了。
这是在宣布，这场游戏的规则，将由他来制定。
马丁的脸上，没有任何愤怒或恐惧的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，翻涌着一种混杂着忌惮与狂热的惊涛骇浪。
许久，他才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，向着那只断手，遥遥一敬。
“Touche．”他用法语轻声说道，那是一个击剑术语，意为“我被击中了”。
随即，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，却无法压下那股从脊椎深处升腾而起的、名为战栗的寒意。
公安大学，图书馆。
赵丰年失魂落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，周学海最后那几句话，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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