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都可以被吃掉，也都可以用来当做餐具。你的胳膊，你的腿，你的命，都是食谱的一部分。要么，你当那个切肉的人；要么，你就只能当那块肉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“教诲”。
“而且，这对你有好处。少一条胳膊，你的身体就能省下很多力气，也许能让你多活两天。”
赵丰年浑身颤抖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看着地上的手锯，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早已失去知觉、肿胀发黑的左臂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个疯子说的是对的。
以这里的环境，没有抗生素，没有洁净的伤口处理，这条手臂的坏死只是时间问题，而它最终会拖垮自己。
可情感上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。
那不是一截木头，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拾荒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。
他不再逼迫，只是重新坐回了火堆旁，拿起那根黑色的铁钩，用一块破布，一遍又一遍地、极有耐心地擦拭着。
他在等。
等赵丰年自己做出选择。
等饥饿、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，彻底压垮一个文明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时间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，被拉伸得无比漫长。
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赵丰年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伤口的腐烂而一点点流逝。
他开始发冷，视线也出现了阵阵的模糊。
他知道，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终于，他伸出了那只颤抖的、完好的右手，握住了地上那冰冷而粗糙的锯柄。
那重量，仿佛有千斤之重。
拾荒者停下了擦拭的动作，抬起头，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形成一个难以名状的、近似于微笑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像是在赞许一头终于学会了服从的野兽，“现在，你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租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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