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来那些饥不择食的、最低等的掘土者。而新鲜的、流动的活血，它的气味轻盈、辛辣，且充满了‘紧迫感’。它能穿透最厚的岩层，唤醒最深处的猎手，也能……激怒最高傲的清道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那双在烛火中闪烁的眼睛，第一次显露出了某种复杂的情绪，那是一种混合了忌惮与渴望的幽光。
“它会让它们以为，一场盛宴正在发生，而它们，即将迟到。”
赵丰年懂了。
他彻底地懂了。
在这片黑暗的生态系统里，他的每一滴血，都是一枚信号弹，一次广播，一场公开的拍卖。
他不能再任由它这样白白流淌。
他必须回收它。
这个念头一生起，他立刻行动起来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也没有半分对过往身份的留恋。
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，再一次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警服的残片。
那曾是荣誉与秩序的象征，如今却沦为他在这片蛮荒之地苟延残喘的工具。
布料粗糙的边缘划过他满是污垢的手指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但这痛楚与腿上的相比，已然微不足道。
他将那块布片，小心翼翼地、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，按在了自己大腿的伤口上。
布料接触到血液的瞬间，迅速被染成深色。
赵丰年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生命力，正被这块来自文明世界的遗物贪婪地吸收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不是在包扎伤口，而是在进行一次郑重的采集。
他用手指仔细地按压着伤口周围，确保每一滴即将溢出的血液，都被这块布片尽数吸纳。
他低着头，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，让他那张曾经写满坚毅与正气的面庞，呈现出一种扭曲而专注的神情。
他正在学习，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，学习这个世界的第一条、也是最核心的法则：――任何东西，都不能被浪费。
尤其是你自己。
当那块布片被彻底浸透，变得沉甸甸、湿漉漉时，腿上的伤口终于停止了流血。
赵丰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，那口气息中带着一丝奇异的、混合了疲惫与满足的味道。
他将这块吸满了他自己鲜血的布片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，轻轻地放在了身边那柄手锯的旁边。
一件武器，一份诱饵。
这是他用痛苦与屈辱换来的、在这片深渊中拥有的全部家当。
“很好。”
拾荒者吐出了两个字。
这句简短的肯定，对赵丰年而言，却不亚于最隆重的嘉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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