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热的、属于审计员的偏执涌了上来。
越是无法理解的账目，就越是隐藏着最核心的秘密。
他没有退缩，反而将更多的意志力凝聚起来，尝试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分析。
他不再试图强行破解，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，开始观察这头“猎物”的习性。
他分析着液体中那些光点的运行轨迹，分析着它们每一次闪烁的间隔与强度，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，某种可以被解读的“语言”。
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。
终于，他发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节。
那些光点并非在无规律地随机运动。
它们的每一次沉浮、每一次明灭，都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、动态的循环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三维空间逻辑的几何模型，在他的数据视界中，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绽放、又在瞬间凋零的、由光构成的曼陀罗之花。
而在这朵花的中心，他捕捉到了一个一闪即逝的、极其熟悉的标记。
一个正方形的方框，中间，是一个句号。
【。】
是他的标记！
他留在芯片上的那个审计标记，此刻竟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成为了这管神秘试剂的核心“签名”！
这一瞬间，赵丰年彻底明白了。
这不是“饲养员”送来的订单，这是他自己的订单。
那个被他烙印下标记的、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审计报告，被对方受理了。
而眼前这管试剂，就是对方根据他的“报告”，为他量身定制的、一份充满了未知风险与巨大机遇的……
“审计报酬”。
这是一种回应，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交流。
对方没有用语言，没有用文字，而是用一种近乎“创世”的手段，向他展示了彼此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，并递给了他一份新的合同。
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合同。
拒绝，意味着审计程序的终止，意味着他这个“异常资产”将被直接清算。
接受，则是将自己的命运，更深地捆绑在这辆疯狂的战车上，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。
他还需要选择吗？
在这片深渊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豪赌，而他早已押上了自己的一切。
赵丰年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驱动着自己那残破的身躯。
他用那根狰狞的骨刺支撑着地面，将上半身向前挪动，直到他那只半矿物化的右手，能够触碰到那座冰冷的金属平台。
他的指尖，传来了金属那特有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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