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穿旧夹克的年轻人，手里攥着张泛黄的《自然》杂志，封面上正是自己讲授NSC方程时的侧影。年轻人见他走近，紧张得手指发白，杂志边角被捏出深深褶皱。
“陈……陈老师！”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哭过的鼻音，“我……我是华科大流体力学研三，导师上周刚把我课题毙了，说NSC方程让所有传统湍流研究变成废纸……可我想跟您学！不是学怎么用软件，是学……学怎么把空气变成听话的孩子！”
亚斯贝静静看着他。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青砖路面上，像一道尚未写完的方程。
良久，他从衣袋取出一支电子压感笔，笔尖轻点年轻人手中杂志封面——那幅侧影肖像的眼睛位置，悄然浮现出一个极小的金色拓扑符号，旋即隐去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”亚斯贝声音平静，“来栖云庄园B栋地下室。带一本《微分几何与拓扑学导论》，第17章习题全做完。做错一道，回家重抄十遍。”
年轻人浑身一震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还有，”亚斯贝转身欲走，手杖点地声在寂静街道格外清晰，“把你导师的名字，连同他毙掉你课题的日期，记下来。”
“啊？”
“因为三个月后，”他背影渐行渐远，声音却清晰传来，“我会让那份被毙掉的课题，成为全球首个应用NSC方程的民用气象预测系统核心模块。而你，将是首席算法工程师。”
年轻人呆立原地，直到路灯滋滋闪烁，才猛地低头看向杂志封面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唯余油墨印痕。可当他颤抖着翻开自己背包里的笔记本，却发现扉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，墨迹新鲜，力透纸背：
“混沌是未被命名的秩序。而你，正站在命名者的门槛上。”
凌晨三点零四分，亚斯贝推开栖云庄园主楼书房门。桌上摊开一份未署名的提案，标题为《NSC方程民用化白皮书（草案）》。他取过钢笔，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签下名字，墨迹未干，便提起笔锋，在签名下方加了一行小字：
“谨以此献给所有曾被‘不可能’三个字挡在门外的人。”
窗外，东非高原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，如一把金色手术刀，精准剖开夜幕。光束斜斜切过书房地板，恰好落在墙角一株野生龙胆草上——那花苞尚未绽放，但茎秆挺直如剑，花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靛青光泽，仿佛整株植物都在屏息，等待某个注定降临的共振频率。
亚斯贝放下笔，走到窗边。远方，森联城天际线上，一座新建的白色塔楼顶端，激光阵列正无声校准。那是全球首座NSC方程专用超算中心“静默峰”，其冷却系统采用的，正是瑤光E2电极膜衍生技术——通过精确调控液态金属流场，将散热效率提升至传统方案的47倍。
他望着那束初升之光，忽然想起陶哲轩在公开课结尾时说的话：“你重新定义了对流体与几何的认知，我们此后的研究都像是在盲人摸象。”
当时全场静默，唯有威滕在笔记本上急速演算，笔尖划破纸背。
此刻，亚斯贝抬起左手，腕表投影再次亮起。这一次，显示的不是公式，而是一组实时数据流：
【全球NSC相关专利申请量：+287%（24h）】
【深蓝电池订单增量：+312%（72h）】
【瑤光E2预购用户数：1,047,892（已触发产能爬坡协议）】
【曼哈顿计划人才流入量：+973（含菲尔兹奖得主2人，沃尔夫奖得主5人）】
最后一行数据下方，一行小字缓慢浮现：
【静默峰核心运算负荷：%｜剩余算力：%｜待分配任务：√太空船票轨道优化 √核聚变等离子体约束模拟 √地球大气湍流全息建模 √……】
亚斯贝凝视片刻，抬手关掉投影。窗外，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，光芒如熔金泼洒，瞬间灌满整座书房。他转身走向书桌，拉开最底层抽屉——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本磨旧的硬壳笔记本，封面印着褪色的“华科大附中物理竞赛培训手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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