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划，全息屏炸开千万道金线。那是NSC方程在非惯性系下的拓展解，将车身加速度、地球自转科里奥利力、甚至地磁场扰动全部纳入变量。金线缠绕车体，最终在车顶穹窿处收束为一点：“加装陀螺稳定器，但不用机械轴承。用超导量子干涉仪做姿态传感器，反馈信号直连电极膜——让车身自己学会在风里打太极。”
怀尔斯怔住，慢慢弯腰捡起铝板。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将铝板翻过来，用指甲在背面刻下一行小字：“致未来的废铁回收厂：此物曾承载过的妄想。”
五点整，门禁系统“滴”一声轻响。叶秋萍推着移动书桌进来，陈皮趴在桌上睡得正沉，炭笔从指间滑落，在素描纸上拖出长长灰痕。她没惊动孩子，只将保温桶放在麦克唐手边，掀盖时蒸汽氤氲，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荠菜豆腐饺子——每个褶皱都捏得如古籍装帧般精准。
“橙子通信Q1营收增长1500万用户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敲在数据流的缝隙里，“但Mimo Messenger日活跌破阈值，用户开始抱怨‘聊天太顺，少了吵架的乐趣’。”
麦克唐接过饺子，咬一口，荠菜清香混着豆香在舌尖化开。他忽然问：“陈皮昨天画我，用了多少秒？”
叶秋萍一愣：“三十七秒。从落笔到放下铅笔。”
“他画的是我现在的样子？”
“不，是三个月前的你。化疗后掉头发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”
麦克唐咀嚼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望向窗外，东方天际已透出青灰色微光，而楼下停车场，十辆瑶光E2原型车正静静列队。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哑光，像十块尚未开封的砚台。
就在此时，警报红光无声漫过所有屏幕。不是火灾，不是断电，是全球卫星导航系统集体延迟秒——北斗、GPS、伽利略，三大系统在同一毫秒出现相同偏差。控制室里三百二十七人同时抬头，有人已调出轨道参数，有人抓起加密电话。怀尔斯直接冲向量子通讯终端，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：“要启动曼哈顿应急预案吗？”
麦克唐却摆摆手，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。银币在指间翻飞，叮当轻响。他忽然将硬币抛向空中，就在它升至最高点的瞬间，所有屏幕猛地一暗，随即亮起同一帧画面：硬币在失重状态下缓缓旋转，背景是幽蓝深空，舷窗外，地球正以不可思议的清晰度铺展——那是星舟太空舱的实时影像。
“乔纳德把第二张船票送给了脑癌女孩，”麦克唐说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第三张，他抽中了东京大学量子计算实验室的助教。第四张，巴西贫民窟教编程的女老师。第五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硬币落回掌心，“是给我的。”
全息屏切换画面：星舟舱内，乔纳德穿着纯白宇航服，面罩反射着舷窗外浩瀚星河。他举起一张打印纸，上面是手写的NSC方程第一行——墨迹未干，带着体温。
“他在轨道上验证了我的方程。”麦克唐摊开手掌，硬币静静躺着，“现在，所有导航系统延迟，是因为星舟在近地轨道释放了微型引力波探测器。那玩意儿干扰了原子钟的铯原子跃迁频率。”
艾琳娜倒吸冷气：“他拿整个导航系统当示波器？”
“不。”麦克唐将硬币轻轻按在胸口，金属冰凉，“他是在给全世界看——当人类把飞船送上天时，真正的战场，早就转移到了数学的维度。”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正正照在停车场最前方那辆瑶光E2车顶。车漆没反光，却让所有人感到刺目——那光芒并非来自太阳，而是车顶穹窿处，一枚正在缓慢自旋的超导量子干涉仪，正将秒的时空涟漪，转化为肉眼可见的虹彩。
同一时刻，伦敦中枢司地下三层，陈延森纳撕碎第十七份人员流失报告。纸屑如雪片纷飞，他盯着监控画面里栖云庄园亮着灯的八楼，忽然抓起座机拨通专线：“告诉高通雅各布，他投诉的亿罚单，现在改判为——永久禁止其芯片接入北斗导航生态。”电话挂断，他扯松领带，盯着墙上森联集团二十年前的第一张产品目录，喃喃自语：“卷狗？呵……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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