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钦此。”
旨意简单明了,没有提方才的鞭打,也没有斥责太子,只是将处置权暂时收了回去。
朱标盯着那卷圣旨,眼底的冷厉稍稍敛去,随即躬身:“儿臣,遵旨。”
群臣低着头匆匆散去,没人敢多说一句话,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吕本跟在李善长身后半步。
他几次欲言又止,直到走出午门,才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老相国,陛下这道旨意,是要保陆仲亨和唐胜宗一命?”
李善长脚步未停,脸色比殿上时更显清冷:“这二人,这回大约是死不了了。”
“毕竟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人,鞍前马后几十年,陛下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。”吕本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旧情?”李善长嗤笑一声,“吕尚书在朝多年,竟还信这套说辞?”
吕本一愣:“老相国的意思是?”
“陛下从来不念旧情。”李善长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,“北元残部在草原上蠢蠢欲动,蓝玉的大军刚从云南回撤,西南土司还未彻底臣服,西北的察合台汗国更是隔三差五犯我边境。这时候杀了陆仲亨和唐胜宗,岂不是寒了将
士们的心?”
“陛下留着他们,是要让他们去打仗的。”
吕本的眉头锁得更紧:“可太子今日那般雷霆手段,又是鞭打又是放话,分明是要将二人往死里处置。陛下这时候下旨暂押,岂不是与太子的意思相悖?难道他们父子之间,竟是意见不合?”
李善长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:“吕尚书,你在官场多年,怎么反倒看不透这层窗户纸?他们父子俩,是演给我们看呢。”
“演的?”吕本愕然抬头,“方才太子殿下那股子冷厉,还有陛下旨意里的仓促,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。”
“越是不像,才越见功夫。”李善长声音压得更低,“太子要整肃勋贵,需得立威,这五十鞭便是威;陛下适时出面拦阻,既保全了可用之将,又显得有容人之量。一刚一柔,一严一宽,默契的很啊。”
“其一,是震慑。让那些还抱着侥幸心思的勋贵看看,太子动真格的了,陛下也未必会一味纵容;其二,是立威,太子监国,总要拿出些手段让人心服,今日血染奉天殿,往后谁还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?”
吕本的背上莫名泛起一阵寒意。
他想起太子站在台阶上那句“孤今天,就要血染奉天殿”,又想起皇帝旨意里那句“暂押诏狱,等候发落”,两相对照,竟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味。
可这念头太过惊悚,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:“可父子之间,何必如此?”
“帝王家的父子,从来不止是父子。”李善长冷哼一声,“他们是君与臣,是储君与帝王,更是这万里江山的掌舵人。有些戏,必须演,还得演得逼真。”
吕本跟在后面,心里乱如麻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李善长的话又句句在理。
“老相国的意思是?”他犹豫着开口,“陛下和太子,其实早就商量好了?”
李善长在一株老槐树下驻足,半晌才缓缓道:“看着吧,不出三日,宫里就会传出消息。说陛下召见太子,为陆仲亨、唐胜宗求情,言辞恳切,甚至动了肝火。”
“到那时,太子再勉为其难’地松口,既全了陛下的颜面,又坐实了自己执法严明”的名声。陆、唐二人活下来了,太子的威严也立住了,陛下的仁德也彰显了。你说,这出戏妙不妙?”
吕本怔在原地。
他望着李善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再想起今日奉天殿内外的种种细节,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。
原来那血腥的鞭打,仓促的圣旨,甚至太子的冷厉,皇帝的“宽宥”,竟都是算计好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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