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是为恐惧,不是为委屈,而是为这沉甸甸的、被妥帖收藏的注视。原来她随口一言,他竟真的听了十年。
她抬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抚上沈肆眼下浓重的青影。他眼底布满血丝,下颌线条绷得极紧,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狼狈。她想说“侯爷也歇歇”,可喉咙干涩,只发出一点气音。沈肆却立刻明白了,反手覆住她的手背,将她微凉的手指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文安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侯爷,罗姨娘来了,在院外候着,说奉大夫人之命,送新茶来。”
沈肆眸色一沉,指腹在季含漪手背上缓缓摩挲两下,示意她安心,才松开手,起身整了整衣袍。他走到门边,未开门,只隔着门板道:“不必进来。新茶放下,人退下。”
门外静了一瞬。片刻后,罗姨娘柔婉的声音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关切:“侯爷辛苦了。妾身听闻二夫人归来,身子不适,特意熬了一盏参茸雪梨羹,就在食盒里,还温着。侯爷若不嫌弃,妾身……能否进去瞧一眼?也好向夫人回禀一声。”
沈肆的手按在门栓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没应,也没拒,只沉默着,那沉默里压着千钧重担,让门外的罗姨娘笑容微僵,指尖无意识绞紧了帕子。
屋内,季含漪已缓缓坐起,青丝散落肩头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已清明如初秋寒潭。她望着紧闭的房门,忽然道:“侯爷,让她进来。”
沈肆猛地回头,眉峰骤然锁紧:“不行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季含漪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,“她既捧着‘羹’来,便是打着探病的旗号,侯爷若拒之门外,倒显得心虚。不如……请她进来看看。”
沈肆盯着她,目光如刃,似要剖开她平静表象下的真实心思。季含漪迎着他的视线,不闪不避,眼底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冷冽的笑意:“侯爷放心,我不会说什么。我只是……想看看,她到底有多‘关心’我。”
沈肆喉结上下滑动,终是缓缓松开按在门栓上的手。他转身,从多宝格上取下一柄紫檀嵌螺钿的团扇,递给季含漪:“拿着。”
季含漪接过,扇面微凉。她垂眸,扇骨上雕着细密缠枝莲纹,莲心一点朱砂,红得刺目。
沈肆这才扬声道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罗姨娘袅袅婷婷地踏了进来,手中捧着一只掐丝珐琅食盒,发间一支赤金累丝凤钗在午后斜阳里熠熠生辉。她目光飞快扫过暖阁——沈肆立在床前,季含漪半倚在锦被中,脸色虽白,神情却无半分病态孱弱,反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罗姨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的恭顺,福身行礼:“妾身见过侯爷,见过二夫人。”
沈肆只颔首,未置一词。
罗姨娘直起身,笑容温软:“夫人气色瞧着还好,妾身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这羹是今早现炖的,用的是上等辽参、雪梨和三年老冰糖,最是润肺宁神。”她亲手掀开食盒盖子,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,与室内药味混杂,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苦涩。
季含漪垂眸看着那碗琥珀色的羹,汤面浮着细碎金箔,在光下流转。她接过罗姨娘递来的银匙,轻轻搅动了一下,汤面漾开细微涟漪,映出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侧脸。
“姨娘费心了。”她声音清越,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,却无一丝虚弱,“这羹……颜色真好。”
罗姨娘笑容微顿,随即更添三分殷勤:“夫人喜欢便好。夫人受了惊,老爷和夫人都惦记着呢。夫人若有什么缺的,只管吩咐,妾身……”
“缺的?”季含漪忽然抬眸,目光如冷泉,直直撞进罗姨娘眼底,“我缺的,姨娘怕是给不了。”
罗姨娘笑容僵在脸上,指尖一紧,险些捏碎帕子。她强笑道:“夫人说笑了,妾身不过是个奴婢,能为夫人效劳,已是天大的福分……”
“奴婢?”季含漪唇角微扬,那笑意未达眼底,凉意森然,“姨娘是沈府的主子,何来奴婢之说?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掠过罗姨娘腕上那支赤金绞丝镯,又落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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