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张婆子躬身禀报:“……罗姨娘脸色不大好,出来时手都在抖,奴才瞧着,像是被侯爷吓着了。”
白氏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细微的刻痕,那是“长龄”二字。她忽而一笑,将玉佩轻轻放回锦匣,合上盖子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吓着了好。总比她以为自己能踩着别人肩膀,真登了天,再摔下来的好。”
她支起身子,接过银香递来的温茶,慢悠悠啜了一口,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:“去告诉厨房,今夜侯爷若来请安,不必备茶。只将那盏搁在博古架最高处的雨前龙井取下来——就是去年圣上赐的,一直没舍得开的那罐。”
张婆子一怔:“夫人,那茶……”
“开了。”白氏打断她,指尖蘸了茶水,在紫檀小案上缓缓写下一个“漪”字。水迹蜿蜒,像一道未干的泪痕。“写给侯爷的帖子,也备好。就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边笑意幽深,“夫人感念侯爷体恤,特备薄酒,邀侯爷今夜小叙。只谈家事,不议公事。”
张婆子心头一凛,垂首应是。
白氏却已闭上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节奏缓慢而笃定。她知道,沈肆今夜必来。不是为那杯茶,不是为那场酒。是为季含漪肩上那道裂开的骨头,是为松鹤院弥漫不去的血腥气,是为罗姨娘仓皇离去时,裙裾下那抹晃动的、惊疑不定的桃金色。
她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久到连指尖叩击扶手的节奏,都早已算准了沈肆每一步踏进惠风院时,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。
而此刻,松鹤院内,季含漪靠在沈肆怀里,终于沉沉睡去。沈肆解下自己外袍,仔细裹住她单薄的肩背,又将她散落的发丝理至耳后。烛火跳跃,在他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他盯着那团蜷缩在怀中的小小身影,良久,终于伸出手,从枕下抽出一本薄册——封面素净,无字。翻开第一页,一行墨迹未干的小楷赫然在目:
“魏五,原名魏大奎,水县人,父魏老栓,曾为沈府采买三年,因贪墨三十两白银,逐出府门。其妹魏氏,嫁予鸿卢寺少卿府中管事。”
沈肆指尖停驻在“鸿卢寺”三字上,指腹缓缓摩挲过纸面。窗外,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。
松鹤院的门,无声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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